苏杰瑞听完，心里五味杂陈，同时也觉得有点好笑。

只有阿芸，因为等到度过消防员的实习期，工资待遇挺不错的，再加上她自己喜欢这份工作，暂时还不打算离职。

苏杰瑞等他们抱怨完，又说道：

“刚入职就年薪10万美元……我的贴身保镖和牧场兽医，差不多也才这么多。”

“给你们安排工作问题，不是让你们拿我当灯神，在我面前来许愿的。而且给多了，怕伤你们自尊。”

“但只要做好了，以后拿这个数应该没问题，有好工作肯定优先给你们留着。也可以投资一些你们的创业计划，前提是真的靠谱，将来可别再说我不够意思……”

计皓峰立刻反问道：

“自尊？这是什么东西？1800美元月薪的我需要考虑它吗？我不怕，狠狠伤我，最好拿金条砸我，闭一下眼睛就算我输……”

平日里碎碎念最多的汤杰，装模作样捋起袖子，语气诧异：

“谁敢说我老板坏话？我跳起来抡他一个大嘴巴！”

阿芸被他们逗笑了，看了看计皓峰，失笑问他：

“金条不怕，换成两吨的大金块呢？”

计皓峰面不改色地回了句：

“那你需要用铲子，把我从地上铲起来，到时候恶心死你们这帮消防员，顺便给你的职业生涯增加一点重量级的挑战。”

“……”

苏杰瑞看着这群死党，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行了行了，再听下去，我还以为你们刚从哪个战乱地区逃难回来。”

“你们继续玩吧，但喝多了千万别给我丢人，尤其是你，裘旭，上次是谁抱着酒店门口的盆栽吐来着？”

“阿芸，玩得开心，帮我盯着他们几个，我也要去努力赚你们的工资了。结束以后先不要走，你们付钱请我吃夜宵……”

“……”

裘旭咂嘴：

“我们请你吃？已经有点我现在主管那味道了，谁说富长良心来着……”

汤杰他们都挺高兴，知道他不是那种随口画大饼的人，苏杰瑞既然开了口，这事就基本上靠谱了。

简单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苏杰瑞再次端起酒杯，朝着戴蒙所在的地方走去。

那里已经围了好几位看起来就身家不菲的宾客，正在询问基金的条款、费率和管理团队背景等等。

从小就在这样的圈子里长大，戴蒙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他见到苏杰瑞过来，很自然地将一位对“好运基金”特别感兴趣的建筑商介绍给了他。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苏杰瑞完全进入了“合伙人”状态。

他不懂那些金融分析，但也存在自身的优势，比如那份神秘的“幸运”，堪称人形吉祥物。

而莉莉安则穿着那身“圣诞红裙”，忙着四处社交。

她特别擅长在这种场合和别人打交道，再加上有阿莱克斯、老詹姆斯以及她母亲米兰达，从旁引荐和帮忙，莉莉安很快就再次募集到一大笔意向投资款。

时间过得很快。

晚上9点钟之后，宾客开始陆续离开。

云影教授夫妇俩不清楚应该怎么配置，是露露随口帮忙做决定，将500万美元都投在了芙洛拉好运基金上，说它存在短期内大爆发的潜力。

不死鸟资本的几位员工，开始整理收到的意向书和支票本复印件，大额投资通常需要正式签署文件，然后才会安排转账。

苏杰瑞终于稍微喘口气，和莉莉安还有戴蒙一起，站在安静的角落里，欣赏渔人码头附近的璀璨城市景观。

戴蒙今晚累坏了，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然而精神却无比亢奋，目光炯炯有神。

他松开领带，压低声音道：

“初步统计出来了，今晚收到的明确投资意向总额，达到了9700万美元左右，这还不包括一些需要回去和家族办公室、投资委员会商量的潜在客户。”

莉莉安指了指自己和苏杰瑞，问道：“我们和家人的那些钱，也包括进去了？”

“当然，莉莉安，除了你父亲的2000万美元，你母亲的2000万美元，还有老詹姆斯投资的1000万美元，公司几乎快变成你家的‘家族办公室’了。”

戴蒙开了句玩笑，接着感慨说：

“感谢老詹姆斯，我真怕他给我一份‘回礼’，也在我的活动上让我难堪，刚刚我已经认真道歉。”

“我和杰瑞都入股了，我外公不会那么没有分寸。”

莉莉安微笑着说完，调侃道：

“杰瑞和他的曾祖母、姐姐姐夫他们，也凑出1000多万美元。戴蒙，加油好好干，你现在确实是在给我们打工。”

戴蒙指了指她和苏杰瑞，语气感慨道：

“真羡慕你们的感情，家人还如此支持你们的事业，假如我父亲那么容易说话，或许事情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苏杰瑞的家庭成员确实无比和谐，以至于他不太理解那种原生家庭的痛，只能叹气说：

“莉莉安那边还好一点，只拿出一小部分资产配置在这里。我曾祖母和我爷爷奶奶，那可真是都掏空了养老金来支持我。”

“这要是亏了，我可能会被逐出家门，族谱单开一页写‘败家子苏杰瑞’。”

“他们本来还说留一笔钱，支持我开发牧场、投资做生意，但我觉得没什么必要，我可以自己想办法挣钱。”

“现在想想，万一‘好运基金’没那么好运，连累芙洛拉挨骂，她应该会非常伤心吧，这件事让她承担了不小的风险。所以……戴蒙，以我们目前的规模，可以联络那些医药公司，去参观调研他们的实验室吗？”

“我是说小心谨慎一些，认真评估那些公司的研发进展，没什么比实地调研更容易发现问题……”

9700万美元！

即使在富豪云集的西雅图，对于一家新兴投资公司来说，这也是一个特别亮眼的数字了。

戴蒙打起了精神，点头道：

“等我再去其他地方举办几场推介会，到了一定的规模以后，也许可以安排去考察调研。不然那些大型的医药公司，恐怕没那么容易重视我们，很多细节都会保密……”

那些医药公司是否保密，对苏杰瑞而言没那么重要。

只要打听到具体的研发、实验位置，并且进入他的探测距离，他就有把握搞清楚研发进展。

不过，出于省钱、逃避监管等原因考虑，许多美国的医药公司都把“人体临床试验”环节，安排在海外的欠发达地区，例如最为著名的南亚……每年都会因为测试新药闹出不少事故。

相比起去打探实验室的位置，还不如多跟那些大型医药公司的高管、华府的高层近距离接触，因为一旦出现了真正靠谱的疫苗，他们肯定会有特殊渠道优先注射。

跟许多事情一样，在这个问题上，也没有百分之百完美的安排，确实需要不少“运气”的加持。

“今天比我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

戴蒙喝了一口酒，笑容满面：

“果然是疫苗基金最受欢迎。”

“尤其是芙洛拉帮忙挑选的那一支，意向占了超过六成。”

“看来我们赌对了方向。杰瑞，我想赠送你曾祖母一份礼物，如果没有她的‘幸运光环’，今晚我们可能募集不到那么多钱，你觉得她会喜欢什么？”

苏杰瑞笑着说：

“奔驰乌尼莫克房车，附近邻居就有一辆，她说那辆车很酷，可以去自驾游。”

“……我是问你曾祖母喜欢什么，不是问你喜欢什么。80多岁的人了，开着乌尼莫克房车去自驾游？你觉得这合理吗？”

戴蒙放下酒杯，一脸的无语。

莉莉安却乐坏了，挽着苏杰瑞的手臂晃了晃，帮腔道：

“我也觉得乌尼莫克房车非常合适，老年人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大车？喜欢自驾游呢？年龄只是数字，酷是一辈子的事！”

戴蒙不上当，没好气道：

“……情侣联手给我做局？明天我就修改公司章程，禁止合伙人和员工之间恋爱。”

苏杰瑞这回没再开玩笑，正色道：

“你可以找人帮芙洛拉建造一座小菜园、小花房，弄个阳光暖房什么的，感觉她会非常喜欢。”

戴蒙当即爽快道：“这倒是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莉莉安也忽然想起了什么，岔开话题：

“芙蕾雅最后虽然没有下单，但她私下跟我说，她会说服家族信托的经理，至少配置500万到疫苗基金里。她其实很认可这个方向，只是不想在父亲气头上火上浇油……杰瑞，这次是我赢了！”

“好，我认输。”

苏杰瑞笑了笑，转而说了句：

“9700万美元里面，大部分都是我们自己的钱，剩下的还有一些水分吧。”

“意向和最终打款是两回事，只要市场出现一些波动，或者投资者回家睡一觉冷静下来，都可能让这个数字缩水到亲妈都不认识。”

“但不管怎么样，今晚的成绩依然非常完美了……”

“没错。”

戴蒙深吸一口气，语气亢奋，想要做出成绩证明给老爸、给家族看，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般，说道：

“接下来才是硬仗，我们一定可以的。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我那位死去多年的曾祖母，也显灵了呢？”

苏杰瑞摇着头泼冷水，一本正经地说道：

“有点难，你们都没去烧过冥币。这么多年过去，跟先祖的关系早就淡了吧……”

三位不死鸟资本的合伙人聊完。

戴蒙迫不及待去跟员工召开短会，商量接下来究竟是继续举办线下产品推介会，还是直接在线上尝试打些广告。

米兰达还在不远处跟一位女士交谈，目光却不时飘向这边，等待着女儿一起回家。

莉莉安也看了看自己老妈，勾起嘴角，压低声音对苏杰瑞说：

“前几天不在家，今晚我要回去陪陪我妈，所以……我的‘战利品’什么时候可以兑现，你该不会赖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