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交给林、孙两位公公,唐无锋就不管了。
这些在宫中浮沉多年的老内宦,精明能干处,非寻常人可比,最清楚要如何悄悄儿坏了一个人的名声,还不引起他人怀疑。大事他们未必能做成,但这等小事,对他们而言,却再容易不过了。
唐无锋十分信任两位公公,却不打算了解他们是如何算计别人的,便只跟他们聊些家常琐事,又说到自己跟几位师姐妹近来相处得不是很好,他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们,问她们,她们又说没事儿。
孙公公却能猜到几分:“莫不是因为你先前打算给几位姑娘相看亲事?姑娘家脸皮薄,恼了你,也未可知。”
唐无锋苦恼地说:“她们个个年纪也不小了,师门长辈们又都不在,总要有人操心她们的婚事。我作为少剑主,本就有职责过问师兄弟姐妹们的前程。从前无人相问,也就罢了,如今有人上门打听,我岂能置之不理?况且那户人家也是勋贵门第,错过了这一回,师姐妹们日后可未必能再找到这样体面的好亲事。”
孙公公哂道:“那家子虽是勋贵门第,却是给庶子求娶填房,开口就点中了楚姑娘。楚姑娘在哥儿的师姐妹里头算是最出挑的一个,容貌性情都好,不过十七岁年纪,又不是嫁不出去,何苦要给人做后娘?那家人又不是没有未婚配的子嗣,嫡庶都有,却非要推个丧了妻的庶子出来恶心人,也怪不得楚姑娘着恼。”
唐无锋闻言,也觉得这门亲事不大合适,只是那家人也不是没有别的好处:“那人虽是庶出,前头又有原配,可我打听过,原配只留下一个长女,并没有子嗣。楚师妹若嫁过去,只要生了儿子,便能站稳脚跟了。况且他家早晚要分家的,到时候楚师妹便是当家主母,是嫡是庶,又有什么要紧呢?”
孙公公便劝他:“哥儿不懂得这些,女孩儿家要嫁人,自然要慎重考虑的。倘若想着那勋贵人家的庶子早晚会分家出来,他妻子便能当家作主,那又为何非得嫁进勋贵府第?勋贵府第分了家,庶房跟寻常人家有什么区别?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找个寻常人家做元配夫妻,只要男人肯上进,门第普通些,又有什么要紧?”
林公公还冷笑道:“哥儿别总觉得你那些师姐妹们非得嫁进勋贵高官人家才好。早年间剑庐女弟子嫁人,多是配给小武官,如今未必就过得不好了。可那位崇明伯的高徒高娘子,当年风风光光地嫁进了兴云伯府,如今又过得如何?哥儿的师姐妹们即便曾有过高嫁的心思,瞧着你们师叔的遭遇,只怕也要改主意了。”
唐无锋想起肖君若平日的嘴脸行事,顿时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倘若剑庐女弟子高嫁,就会落得高秀英师叔这般下场,明明拼尽全力帮扶夫家,却依然遭到婆婆丈夫轻视冷待,那还真是不嫁的好。想来当初高师叔在孝慈高皇后跟前侍奉时,何等意气风发?兴云伯再三为独子求娶,才得她允婚,可现在又如何?
他可不希望师姐妹们嫁人后走上高师叔这般老路。想来师姐妹们也是亲眼看到了高师叔眼下的处境,方才对他提议楚琼师妹嫁给勋贵庶子做填房一事感到不满的。
唐无锋暗暗在心中忏悔了一番,打算回到马国丈府,便向楚琼赔礼道歉。至于她的亲事,只要她不点头,他是绝对不会再多说一句的。
唐无锋陪两位公公聊了好一阵子,又吃了简单的午饭,再打了一个盹,才听说皇帝终于有空闲召见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