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耀闻言松了一口气,他真以为夫人误会了他这么多年。
他握紧卢夫人的手,“夫人没再误会就好,这些年,是我对不住夫人。你当年给我纳妾,我不曾拒绝,让夫人心里苦,是为夫的不是……”
“夫君这话就不必说了,繁衍子嗣,是夫君的责任,天下富裕人家,大抵都如是,若不为夫君纳妾,便是我不够贤惠了。”卢夫人摇头。“夫君没错,不必道歉。”
“子瞻便拒绝纳妾,同样身为嫡长,他做的比我好。”卢耀惭愧道。
卢夫人笑,伸手推他,“你跟长子比什么?他拒绝纳妾,一是你我不曾逼迫他,由他随着自己的心意,二来他实在出众,公爹说教他两回,都被他挡了回去,况且,当年的范阳卢氏子嗣不算丰裕与如今的范阳卢氏大有不同。夫君不必比,这么多年,你不曾对不住我,一个月有半个月陪我,敬重我,几个姨娘那里,你一个月只去一日,二十年如一日,其余时间,便在自己院中,不曾特意宠谁,不曾越过我,我以前就是想念小九,担心她在外,不知生死,日夜难以安枕,如今小九好好的,儿女出息,孙儿可爱,我便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话来,又笑着说:“一把年纪了,不必说这些。”
卢耀点头,“好,不说以前了。姨娘们都是夫人给我纳的,本就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她们都嫌我严肃,恨不得不见我才好。夫人大度,她们在府中衣食不缺,以后我便不去了,只守着夫人了,反正我不去,她们过自己的日子,更自在些,也不必小心应对我。”
卢夫人闻言好笑,伸手碰碰他的脸,“那是他们没见过你年少时的样子。夫君也曾纵马疾驰过,年少时,与人比试,丰姿夺目,赢了也曾笑的畅快。否则凭我自己,可生不出子瞻和小九这样的儿女,我性子虽然也活泼,但骨子里却还是守持的。小九的骨子里,定然随了夫君。若你不是范阳卢氏的嫡长子,说不准早离家去选自己的前程了。”
卢耀失笑,“我不曾记得,夫人何时见过我纵马疾驰与人比试过?”
“大约二十五年前,在渔阳郡,夫君与人赛马,我恰巧路过瞧见。”卢夫人笑,“所以后来听闻两家联姻,人选是夫君,我是十分乐意的。”
卢耀惊讶,“我不曾见过夫人。”
“我在车中,夫君自然见不到我,我问过身边人,护卫打探后,说穿湛蓝色衣裳的少年公子是范阳卢氏的长公子。”卢夫人回忆,“只不过后来再见,夫君沉稳持重,让我险些以为认错人。”
卢耀想起来,那时十几岁的年纪,“似乎是有那么一回,就一回,没想到被夫人看见了。”
卢夫人嗔他一眼,“后来我与小九说起过,小九不信。”
卢耀想起当初女儿缠着他非要骑马,还嚷嚷着说要骑快马,与人比试的那种,被他拒绝了,他如今总算明白因果了,“原来是夫人说我骑射好,小九才缠了我许久,被我一再拒绝后,跺着脚说讨厌我。”
卢夫人点头,“我后来哄了她许久呢,也为夫君说了许多好话。”
卢耀还能说什么,有因有果,他只能说:“辛苦夫人了。”
……
夫妻二人絮絮地说着话,过往的点点滴滴,哪怕过去多年,如今回想起来,仍觉记忆犹新。
他们膝下几个儿女,大约是因为小九太过鲜活,从她出生后的那些年,他们二人生活的回忆里,几乎都是她的影子。
而被父母回忆的虞花凌,此时早已带着五千骑兵以及一众护卫,出了范阳郡。
既然幽州已出兵,她便安排人等在幽州,给后面没跟上来的冯国舅留了话,一路向营州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