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凯打断她,语气放得平缓,“您女儿的事,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们一个公道。”
“何市长,这个我相信,我就是想您说过的话,孩子在市里,实在是没办法上了,学校里……哎,一言难尽啊,您看,睢山县那边要是方便的话,我们就去那边吧,或许换个环境,能好点。”
她说着,眼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生怕这话说重了,又像是怕被拒绝。
听慕青有些支支吾吾,何凯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
“大姐,您说。我记得,您的女儿是在市一中,对吧?”
慕青点点头,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眼圈先红了一半。
“何市长,您也知道,发生了那种事,学校里的同学,都开始疏远我女儿,就连老师……老师都躲得远远的,我家孩子从医院出来,就上了半天课,说什么都不愿意去了。”
“课桌被人泼了水,课本被撕了两本,书包上被涂了那些难听的字。”
慕青一句一句,声音越来越低,“孩子回家也不说话,就躲在自己屋里,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而且,有些学生还故意羞辱我家孩子,校长与老师们看到,也不制止,孩子都快要抑郁了,再这样下去……”
说到这里,慕青的声音哽住了,眼眶泛红,有些泣不成声。
她低了下头,拿袖子去擦眼角,又像是在那点水光里,把那些日子重新过了一遍。
何凯没有催她,只静静地听着,递过一盒纸巾。
他知道,市一中校长李艾,是顾明山的夫人,也是顾海亮的母亲。
慕青的女儿,在这样一个环境下。
特别是,施暴者还是学校一把手的儿子。
这学,根本就没法上了。
就算李艾什么都不说,光是那层关系,就压得这家人喘不过气。
孩子是受害者,却要逃出这座城,才能躲开那个施暴的孩子。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理?
何凯认真地点头。他坐直了身子,神色郑重。
“大姐,我理解您和您的女儿,如果您愿意去睢山县那边,我现在就可以联系,到时候您直接过去就行,学校会接收的。”
慕青沉默片刻,很快便用力点点头,像是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何市长,那就太感谢您了。”
何凯笑了笑,拿出手机。
他往后靠了靠,拨号前先看了慕青一眼,像是要确认她不是在做梦。
他找到现任睢山县常务副县长刘建武的电话,打了出去。
电话那头,刘建武接得很快。
何凯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刘建武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一口一个“何市长您放心”,拍着胸脯保证把人安顿好,连转学的程序都一并应下。
两个人简短地寒暄几句,何凯便挂断了电话。
“大姐,那边没什么问题,到时候,我让我们市府办副主任张妍,就是刚才带您进来的那个女孩联系您。”
慕青激动地站起身,直要给何凯鞠躬。
“何市长,实在太感谢您了!”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那声谢里,带着一个母亲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担惊受怕。
“不,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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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凯起身,扶住她,“是我们,对不住您。”
他顿了顿,“孩子到了那边,有什么难处,随时给我打电话,天大的事,也有个说理的地方。”
送走慕青,何凯也离开了办公室。
楼道里,灯一盏盏亮起来。
张妍从市府办出来,跟在他身侧,压低了声音。
“何市长,这个慕青,是什么人?”
“张妍啊,她就是一个可怜的母亲,女儿还是个高中生,就被我们某些权贵子弟,祸害了,我帮她联系了外县的学校。”
何凯说这话时,声音很平,可那平的底下,压着一层没有散开的东西。
“何市长,您说的这个权贵子弟,就是顾海亮吧。”
张妍声音不高,却问得很笃定。
这名字,在柳城官场,不算秘密。
何凯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没有否认,只微微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张妍,明天早上,我们直接去市一中,你不要通知任何人,我们就是以调研的名义,去市一中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