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内容清晰,二老的儿子名叫常斌,退伍军人,去年退役返乡后,安分守己,在城区开了一家小便利店谋生。
小店刚开业没多久,陈岩那帮街头混混就上门索要保护费,层层盘剥。
常斌当过兵,一身正气,看不惯这群人欺行霸市、欺压百姓,断然拒绝交钱。
屡次勒索无果后,混混们故意上门寻衅滋事、打砸店铺,百般挑衅。
常斌忍无可忍,出手反抗,打伤了其中一名闹事的混混。
可最终的判决结果,却让人寒心彻骨。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常斌有期徒刑三年。
何凯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眼底寒意渐生。
昨晚夜市大排档,老板娘随口提起的那个被判刑的退伍军人,果然就是常斌。
又是陈岩那一伙黑恶势力作祟,仗着背后有人撑腰,肆意颠倒黑白、欺压良善,硬生生把一个正直的退伍老兵送进了监狱。
看着老太太身子微微发抖、老大爷强撑着镇定的模样,何凯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住另一侧身体摇晃的老人,稳稳将人扶坐妥当,才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张妍倒好两杯温水,轻轻放到两位老人面前,随后退到后排,拿出纸笔,安静落座记录。
接待室内一片安静,只剩笔尖滑动的轻响。
何凯合上材料,抬头看向两位满眼忐忑的老人,语气温和沉稳,褪去了方才对下属的凌厉。
“老人家,你们的材料我看完了,证据、笔录、流程资料都很齐全,这份材料我收下,这件事你们交给我,我保证,一定还给你儿子一个公道。”
两位老人同时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猛地亮起一丝光,又带着不敢相信的迟疑。
老太太嘴唇哆嗦着,小声追问。
“何市长……真的还能有转机吗?我们跑遍了各个部门,都说案子定死了,没人愿意管啊。”
何凯对着两人轻轻点头,神色真诚,没有半点官样敷衍。
“我母亲和二老年纪相仿,你们这一辈子勤恳踏实、安分守己,从没做过亏心事,你儿子为国从军、保家卫国,退伍后本本分分创业,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这份人心、这份公道,我不能让它凉在柳城。”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便签纸和笔,低头快速写下一串数字,亲手递到老人手里。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你们随时能打,只要我有空,一定亲自接你们的电话,解答你们的疑问。”
老大爷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手指抖得厉害,眼眶瞬间泛红,声音沙哑。
“何市长,您日理万机,市里大事那么多,我们这点小事,您真的能一直上心盯着?”
何凯目光坚定,字字清晰,落在安静的接待室里,掷地有声。
“老人家你们放心,只要我何凯还在柳城任职一天,就绝不会让黑恶肆意、良善蒙冤,我会一点点把柳城的公道找回来,让咱们普通老百姓,能踏踏实实活出自尊、活出安稳。”
两位老人攥着纸条,低头抹着眼角的泪水,连日来的委屈、无助、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待老人情绪平复,何凯耐心安抚一番,亲自安排工作人员妥善送两位老人离开,全程细致周到,没有半点官架子。
送走老人,接待室的门再次关上。
一直候在门外、大气不敢出的孙泰,这才堆着笑脸走进来,姿态放得极低。
“何市长,忙活一上午辛苦了,正好到饭点了,我们食堂备好了工作餐,您留下来简单吃一口,歇歇脚吧?”
何凯抬手轻轻摇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重新沉敛下来。
“饭就不吃了,孙局长,我今天过来,也正好给你提个醒。”
他缓步走到窗边,看向楼下依旧人来人往、却处处透着冷漠的信访大厅,语气不重,压迫感却十足。
“老百姓但凡能过得去、能熬得住,没人愿意低三下四一次次跑信访局,他们上门反映问题,不是找麻烦,是还相信我们政府,还愿意给我们改错、办事的机会。”
“可你们的工作人员、门口的保安,一个个摆足脸色、态度生硬,能推就推、能挡就挡,把群众往外赶、往外怼,这是信访窗口该有的样子?这是公职人员该有的工作态度?”
孙泰额头冷汗直冒,垂着手不敢抬头,“是我的失职,是我管理不到位,我立刻整改!”
何凯转头看向他,眼神锐利,直戳要害。
“我不看口头整改,我看实际效果,你回去立刻全面整顿信访大厅作风,严查窗口服务态度,下次我再微服过来,或是收到群众举报,但凡还有一次推诿敷衍、态度恶劣的情况,我唯你孙泰是问。”
一句问责,没有狠话暴击,却彻底压住了对方所有侥幸心理。
孙泰腰背彻底绷直,躬身应声,语气再无半分敷衍,“是!我一定彻查整改,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