眺望台上,狂风大作,各种金属板在那嘎吱嘎吱响,随时都有可能被掀飞。
站在瞭望台上的人却好像感受不到这股狂风一般,盯着海面那一排排黑影,满脑混乱,相比即将要面对的事情,区区狂风算得了什么。
方才大部分人还以为不过是妖魔又来了一波,撑死比之前的要多一点...现在来看还真这样,而且多的不是一点点,这一波......真就是一大波啊!大得让人一眼看不到头了。
“这、这是妖魔的舰队?开玩笑吧?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一名猎人哆嗦着手指,“卫星和雷达呢?这么大的船队,怎么可能一点预警都没有?!你们的人都在睡觉吗?!”
旁边一名军官面露惨然,冷汗清晰可见地顺着下巴往下淌,湿了大片衣裳。
“自从日本大范围沦陷之后,那边大片海域就长期处在异常阴影区。信号干扰一直很严重,大多数常规探测手段都很难稳定使用。妖魔开始登陆南朝以后,干扰范围又继续扩大,现在已经差不多把大半片海峡都笼罩在内。”
“我们...也不知道这支舰队是怎么无声无息靠得这么近的。”
眼下也只能解释到这里。
风暴中,那支庞大舰队正缓缓逼近。隔着翻涌的海浪和厚重的云幕,依旧能在昏暗中看出它们体量惊人。
大部分看着应该是渔船和货船,但其中也有多艘轮廓尤为明显的军舰夹在其中。
金先生转动着手中的念珠,按压下心中的震惊:“这种规模的舰队,不可能是这几天才积攒出来的。如果妖魔一早就能操纵,就没必要在前面浪费这么多力量,还给了我们充足的组织防线机会。”
霍尔姆转头看向他。
“金先生你的意思是,妖魔想凑出这么一批船也不容易?”
金先生迟疑了下,最后还是缓缓摇头。
“更糟...我担心的是,他们的群体智慧有了进一步提升...霍尔姆。”金先生看向他,“你在日本那边,有见过类似情况吗?”
霍尔姆皱起眉,盯着海面回忆了几秒,神情认真。
“大部分时候...应该是没有的。起码在妖魔渡海之前,我们谁也不知道它们还能大规模越过海洋。连对马岛当时也是因为下了黑雨,才突然冒出妖魔。那之前,海都能算一道很强的门槛。”
“妖魔这东西,群体智慧并不稳定,你们也应该清楚。平时数量不多的时候,行动乱得像一锅烂泥,只有一个粗略目标,很多时候比单个强点的精英怪还愚蠢。可一旦数量达到某个量级,它们就会慢慢变得有秩序。”
霍尔姆捏着下巴。
“我听说最早那场京都之战里,它们甚至化作旧式日军的样子跟守军大战。可那种情况也就出现过一次。后面的品川之战,哪怕打得激烈,也没表现出太夸张的群体智慧...当然,也可能是那一战持续时间不够长,没长到让它们真正聚拢出一个真正的脑子。”
他说到这里,朝那支舰队努了努嘴。
“不过...往好处想想,这玩意再离谱,也总不会比当时悬浮在品川天上的那头超级利维坦更夸张。”
话虽如此,眺望台上的气氛却一点都没能轻松。
不论是超级利维坦还是现在这支舰队,都不是他们能够轻易解决的。
金先生收回视线,转身便走。
“回防线。”他声音干脆利落,鼓舞道,“配合军方,准备迎接这场硬仗,妖魔之所以发起这种规模的攻势,是因为它们害怕了,害怕地藏即将降临,届时它们将被阻隔于海岸之外。只要守住这最后攻势,胜利就将属于我们!”
就在他们往下赶的时候,天边掠过一阵阵的尖锐破空声。
是一排战斗机撕开乌沉云幕,自高空飞掠而过。
它们贴着云层边缘冲向舰队,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开火,似乎是打算先近距离摸清情况。
可刚一靠近空域,海面上的几艘军舰就有了动作。
原本只是单纯在前进的舰体,在漆黑风暴中立即活了过来。甲板上某些区域缓缓裂开,露出了一圈圈湿滑扭动的黑色器官。紧接着,大量黏附有一团团怪异血肉的防空炮位同时转向高空。
下一秒,漫天黑色水球呼啸而起,密密麻麻一大片。
“还能防空?!”
盯着情况的军方通讯里传来惊叫。
虽说...军舰能够防空其实是很合理一件事。
高空中,最前方的战斗机猛地拉升,试图避开那片上卷的黑潮。可那些黑色水球在接近机体时便会直接炸开,爆成一团团黏稠污水。污水里紧跟着窜出几只小型妖魔,身体细长,爪牙尖利,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扑到机翼和机身上便开始疯狂撕咬。
与此同时,舰队四周那些水龙卷也仿佛接收到了命令,齐齐扭动,乱流和横风一股股席卷低空,让那几架战斗机的飞行姿态瞬间变得极不稳定。
沃尔夫盯着面前同步回传的画面,快速操纵着战机进行规避。
但这种堪比东方弹幕游戏级别的防空弹幕,加上风暴干扰,根本就是aoe打击,避无可避。
那就干脆不躲了。
在他的操纵下,剩余几架还维持控制的战斗机同时开始变形。
机体在半空中迅速收缩折叠,机翼翻转,底部展开机械支撑,朝最近的舰船砸下去,落点控制得还算不错,当场把表面那层黏腻器官结构砸得四分五裂。
落地后的战机噔噔开灯,机炮迅速开火,近距离扫向周围扑来的妖魔。
也正因为这一下贴得够近,更多高清画面被完整传了回来。
能看见,那些巨轮和军舰的主体还保留着原本钢铁船壳的轮廓,可甲板上一切构造,包括炮塔周围,都被某种增生的紫黑色血肉覆盖了。
那层血肉具体而言表面湿亮,时不时鼓起又瘪下,大约是在呼吸。部分位置还长出了类似眼球和囊泡的结构,半睁半闭。
船首最夸张。
撞角附近,已经完全被异化成了巨兽头骨般的形状。骨质、血肉与金属一比一比一混合在一起,缝隙间伸出一簇簇触须。再往下看,船体吃水线附近也在蠕动,像有成群寄生物贴附其上,一边吞吐海水,一边拖着整艘船往前。
至于那些炮口,更像是一个会分泌黑水的叼状器官巢穴。每次开火前,周围血肉都会一起收缩,随后将压缩成球状的污秽物猛地喷射出去。
舰队上的妖魔数量远超预估,贴舰作战的变形战机很快就被淹了,不断有画面突然一黑。
最后几架靠着自毁和近距离扫射,好歹把更多舰体细节传了回来,却也很快全数覆灭。
沃尔夫揉了揉眉心,变形战机属于基石单位,一下子损失大量对他多少有点精神伤害,不过不算严重。他随手把图像资料发给南朝军方的指挥中心。
釜山的指挥中心内,很快就收到了图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