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那双素白的手,指尖轻轻拢住袖口,仿佛随时准备祭出什么手段来,继续道:“不如……咱们做过一场,再论归属好了。”
“哼!”道衣老者眼睛微眯,枯瘦的指节微微蜷曲,寒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怎么,你祭神殿当真以为我轮回殿怕了你们不成?”
龚长老虽未急着表态,可眉头已深深锁起,额头隐隐浮现出细密的汗珠。
他心里清楚得很,若是今日三座道殿在此动起手来,那就不再是争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会迅速演变成一场可怕的内斗,甚至可能撕裂祭神教千年未破的根基。
四周的弟子们早已哗然四散,远远地站成了一圈,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安。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今日之事居然会发展到这一步,三座道殿的强者,竟为了林凡一个区区云雾峰的弟子,要直接拔刀相向。
林凡站在那风暴的中心,面色却始终平淡如水。
他也没有预料到,三座道殿会为了自己演化出这般剑拔弩张的局面。可他转念一想,便很快抓住了其中真正的关节。
有人能在祭神教无数强者眼皮底下封锁整座云雾峰,布下那般缜密的杀局,若非教内位高权重之人暗中配合,绝难做到。而此刻三座道殿争抢自己,绝非单纯为了“主持公道”,有人是想趁此机会将自己灭口,掐断线索;有人是想借自己为饵,钓出幕后叛徒;也有人……恐怕是另有所图。
这其中的叛徒,究竟来自天道殿?轮回殿?还是祭神殿?
林凡平静地扫过三人的神情,眸光深沉如潭。无论是哪一方,既然已经盯上了自己,那便不妨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正当顾清弦指尖泛起寒光、道衣老者周身气机涌动、龚长老低声叹息着准备后撤之际……
一道修长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三人的正中央。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来的。
像是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直到此刻才被众人注意到。
低沉而威严的声音随之响起,仿佛厚重的铜钟在每个人心头敲响。
“云雾峰弟子惨遭屠戮,真凶未现,尔等却要先自相残杀了吗?”
那人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而端肃,眉宇间沉淀着多年执掌大权所淬炼出的沉静气度。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可仅仅站在那里,便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凝滞。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修罗殿殿主,余温书!
“余殿主!”
道衣老者面色一变,连忙收敛了周身气机,拱手深深一揖。龚长老也迅速躬身行礼,连嗓音都低了几分道:“见过余殿主。”
就连顾清弦,那原本微冷的眉眼也微微松动,低垂眼帘,欠身一礼:“晚辈见过余殿主。”
毕竟,这位乃是修罗殿的殿主,执掌一殿权柄的存在。除非各自道殿的殿主亲临,否则在场之人,无人地位能与他比肩。
余温书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不怒自威,沉声道:“若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外人只会笑我祭神教内斗不休、自毁长城。你们三座道殿各执一词,各怀心思,可曾想过,你们争来争去,真正该死之人,可能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你们这一幕?”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微微一震,神色各异。
余温书不再多言,只将目光落向林凡,那眼神平静而深远,仿佛带着某种审视,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林凡迎着那目光,没有退缩,也没有闪避。
他隐约感觉到,今日这场争夺,恐怕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