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那悽厉的尖叫声里,似乎夹杂著痛苦与怨毒的诅咒。
无形的禁之中,畸形的鬼影疯狂扭动,仿佛是由无数根烧焦的血管密集纠缠而成,且每一根血管的末端都长著一只布满血丝的大眼,浑然不似人形。
当那些怨毒、贪婪的眼睛四处转悠,试图將其中一只眼睛对准白舟的时候————
“噗嗤”一声!
狼骑士雕像手掌攥起,鬼影当场炸开,一颗颗眼睛爆浆溅出遍地嗤嗤作响的腐蚀浓水。
“衰败者的残渣————也敢玷污太阳神殿?”
石像的声调依旧机械,可却带著让人室息的、高高在上的威严。
“轰!”
被捏爆的鬼影,在狼骑士雕像的操纵之下,变成半空中一条条黏稠至极的黑色液体,最后又在狼骑士雕像的一握之下轰然溃散,还原成汹涌的灵性。
那些灵性太多也太过庞大,骤然化作汹涌的风暴,白舟身上的风衣猎猎作响,灵性的风席捲整座神殿。
下一刻,神殿中央的祭坛之上,层层烛光骤然亮起,仿佛接收到了合適的祭品。
“隆隆隆——”
金色的通天光柱从天而降,將白舟笼罩。
“尊贵的继承者,白舟。”
在光柱嗡鸣的迴响中,狼骑士雕像,低沉出声:“期待见证,你摘取斗战之王桂冠的英姿。”
“我將会在此,等待你的凯旋。”
闻言,白舟缓缓点头。
隨即,少年瘦削高挑的身影,“咻”地一声,在光柱中消失不见。
空寂的神殿中央,只剩下狼骑士雕像,若有所思站在原地。
“这把刀,与角斗场那把刀————”
低声的呢喃响起,狼骑士雕像双眼的红宝石频繁闪烁,似乎是在推演著什么:“为继承者考虑,两把刀有无融合的可能?”
眼前光柱的金光渐渐散去。
白舟睁开眼睛,铁锈、汗水、朽木以及尘封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胸中酝酿的战意小树蓬勃而动,它回到自己的出生之地,与此地近乎无处不在的浓烈的古老战意交织共鸣。
淹没脚踝的砂砾层,沧桑的砖缝青苔,残缺不堪的四面高墙,坍塌的环形广场,还有箭痕,拳印,刀剑痕跡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古老痕跡————
熟悉的一切,映入白舟眼帘。
重逢的古角斗场,仿佛在对白舟说一——
“欢迎回来。”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白舟第一时间將目光锁定到那座漆黑的古老石台。
遍地都是淹没脚踝的砂砾和大块的碎石,可偏偏这座石台附近,乾净的一塌糊涂。
於高耸威严的石台之上,一刀一剑交叉而立,高高在上,似是俯瞰著整座角斗场。
左侧,是一把恍若骸骨的死寂长刀,刀身像由某种巨大生物的脊椎骨打磨而成,血腥气刺鼻冲天,看一眼就有种生命被吞噬的惊悚错觉。
右面,一柄通体流淌著星光银辉的骑士大剑优雅而立,修长的剑身仿佛是用天上的星辰尘埃锻造,隱约有旋转的星屑围绕著剑身仿佛星云流转,美轮美奐。
一柄原始凶狂,一柄尊贵优雅,刀剑风格截然相反,却又並立於角斗场的高台之上,仿佛已经在此矗立了不知多少个春秋。
就像白舟从前经歷过的那样,当白舟目光触及它们的瞬间“鏘!!!”
恍若刀剑出鞘、金铁交鸣的声音在白舟的脑海深处炸响。
来自角斗场每个角落与缝隙,无所不在的古老意志,隆隆响彻在白舟脑海:
领悟战意者,有资格开启角斗场的角逐试炼。】
—封號斗战之王,可获刀剑加身!】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声音。
故地重游,將当初经歷过的再经歷一次,可白舟却不是那时的白舟,体验自然又有不同。
彼时的白舟出於稳妥,选择退去,避其锋芒。
可现在的白舟————
一为何要避?
来得正好!
恍惚之间,白舟听见来自狼骑士雕像的声音:“十年一开,当年特洛伊面向全文明选拔斗战之王”的盛典,时隔无尽岁月————”
“於今日,只为你一人重启!”
在隆隆的巨响中,刀剑齐声嗡鸣,石台仿佛膨胀变大。
“隆隆隆————”
於高大的石台下方,地面开始塌陷,白舟视线尽头出现一条一路向下延伸的青石阶梯,阶梯的尽头是无数火把在远处熊熊燃烧的摇曳红光,仿佛地面早被浓稠的鲜血浸透。
恍惚间,白舟听见那里传来观眾的欢呼与角斗士的咆哮,仿佛当初那座繁华盛极的特洛伊文明,一直在其中不曾逝去。
白舟的心臟狠狠一跳,某种莫名的气韵从那里扑面而来,勾动他身体每个角落的战意开始沸腾、开始汹涌!
然后。
按照铸命的知识,白舟先做了某些仪式准备。
这些仪式,並非是像正常铸命方式那样,祈求天地自然的垂怜————而是像在和谁打个招呼。
“嗡————”
无形中,他仿佛被什么注视。
那是————
命运的见证。
於此刻,白舟踏上石台之下、通往火红世界的阶梯。
“哗啦啦————”
身边仿佛有炙热的岩浆沸腾,白舟沿著阶梯一路向下,身边的温度也就跟著升高。
体內的灵性,在汹涌沸腾之中,悄然朝著某种神秘的布局靠近。
—严格按照铸命方式第一重试炼的要求,白舟从“见证仪式”到“灵性的排列”,都一一做好准备。
在命运的见证之下。
白舟来到阶梯尽头。
火红的世界,滚烫的温度,巨大的角斗场里。
一根根高大通天的青铜柱上,一具具穿戴甲冑的骨骸,“咔吧咔吧”转动脑袋。
向著入口处的白舟,整齐划一投来视线。
“鏘!”
“等等”在手,从袖珍的手术刀形態,变成云起漫捲的绝美长刀。
刀在嘶鸣,战意长。
试炼,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