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磐这回倒是有些答不出来了,攥这那竹笛,浑身发抖,显然是被木子燚给气的不轻。
他刚想要走,就听木子燚笑道:
“师兄别生气,你的笛声很好听,愿意再为我吹上一曲么?”
杨磐冷哼一声,眼瞧着被木子燚这个没皮没脸的人招惹的火气就要发作。却听得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两人放眼望去,只见一个老道士慢慢地走了过来。
杨磐对此无动于衷,但木子燚却表现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二位居士,可认识贫道这幡上所写的字?”
“自尊前路,莫问天机?”
杨磐说道。
老道士点了点头冲这二人说道:
“老道行至这荒野之地,能遇到二位居士也是颇为不易。今天,贫道想做个顺水人情给两位,帮二位看一看前程如何?”
木子燚摇了摇头,但是杨磐却显得有些兴奋。
老道士妆模作样地掐指一算:
“杨磐居士,你以后会是一个名震西南的大将军,至于木子居士么,你会变成他的谋主,替他拾遗补缺,纵观全局。只是”
“只是什么?”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只是二位的结局并不算好。”
“敢问仙长,我二人有何结局?”
木子燚朝老道士躬身拱手,十分认真地说道。
“要知此事么,两日之后的中午,如果你们真的想按照贫道说的这条路走,就来此地找我,到时候贫道会将所有卜算的东西告诉你们,如果不想按照贫道说的做,那就不必到此,贫道会在两日之后的未时离开。”
老道士说完便在这两人眼前凭空消失了,杨磐满脸震惊,但木子燚却十分的平静:
“你准备如何?相信他,还是?”
“不管走不走他说的那条路,两天之后我都会来这里。因为哪怕是他编造的故事,我也想知道结局。”
木子燚看着杨磐那坚定的眼神,也是微微一笑:
“我之意,与师兄不谋而合,两天后,我也会在此处,听听我们的结局。
只是师兄,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杨磐看着木子燚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心神变得安静了许多,他顿了顿,将腰间的竹笛取出,背靠着大树,轻轻地吹奏着。
而木子燚则仍是闭着眼睛一脸的享受,没一会儿,竟躺在那青石之上睡着了。
杨磐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自己的上衣脱掉,轻轻地盖在木子燚的身上,自己则赤裸着上身,坐在老牛的后背上向自己的家中走去。
木子燚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安心地笑了。
两天后的课上,木子燚趁着杨磐还没睡着的时候,就拍了拍杨磐,一副哀求的模样:
“师兄,这节课能不能请你帮我看着先生啊?”
“为何?”
“因为师兄你的后背最宽,如果坐直的话,一定能堵住先生的目光,让我睡个好觉的。”
“随你吧。”
杨磐无奈地摇了摇头,同时将自己的身子坐的笔直。
木子燚会心一笑,安然睡去
。
这节课,杨磐的认真程度得到了先生的赞赏和表扬,不过却不是因为他学到了什么东西,只是因为他读书以来,第一次没有上课打瞌睡。
散学后,他们来到那处幽谷,老道士已经早早的在那里等他们了,两人朝着老道士行礼之后,便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老道士口中所说的结局。
“四十年后,你会是名动一方的将军,但却会因为一些事情而备受折磨,最后痛苦而死。”
“四十年后,你会为了他而死。”
老人先指向杨磐,后指向木子燚。
“敢问仙长,可有破解之法?”
“到时,若是我的徒弟在你们身边的话,你们的境况会有些许改变发生。”
老道士说完,又是凭空消失,只留下二人在原地发愣。
木子燚没看杨磐,而是低着头说道:
“师兄,若是我为你而死,请千万别为我难过,更不要想着去折磨自己,若是那时真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就在我忌日那天吹会儿笛子吧。”
他转而又笑了:
“只不过,我要是没死的话,你可要为我吹上一辈子竹笛。”
杨磐没有说话,只是那张一向面无表情的脸庞上浮现了一抹绯红,他默默地拿起了竹笛,放在自己的唇边,吹奏着那首简单而悦耳的曲子。
“好听,好听。”
木子燚靠坐在青石上,合上双眼,享受着秦风带来的乐音。
“伯离,伯离,你听到了么?我仍在吹这首曲子,虽然还没到你的忌日,但我仍愿意为你吹一辈子。”
坐在病榻上的杨磐,头发已经全白了,没人知道他从边境山村回到巫郡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每天都会吹奏着同一首曲子,念叨着同一首词:
“早春清寒,暮帆晓雾东风暖。醉看云烟。光透琉璃盏。
书就新词,拟韵相思笺。寐不眠。故人轻浅。心随桃花远。”
不过说来也怪,每当杨磐在房里轻轻地念起这首词的时候,在门外侍奉的兵卒都好像听到了两个声音,一个温和如三月春风,一个凛冽如冬月寒雪。
若是透过门缝看去,还能看到一个青色虚影,在房间里风度翩翩地笑着,可床上的杨磐却总是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