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她掀开了那巨大地斗笠，露出了一张极为英俊的面庞。他走向红了眼睛的甘兴霸，全身气势陡然一变高声喝到：

“兴霸，莫不是连朕都不认识了？”

甘兴霸转头看了看沈临风，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

“陛，陛下。”

沈临风向着甘兴霸张开双臂，温和笑道：

“兴霸，回来吧，朕的身边怎么能少得了你。”

朱垂文眼神玩味的地看着那二人，心说这锦帆贼果然非比寻常，也难怪子义会和他斗的难解难分。

他转头冲着邓艾笑道：

“信芳？你的字不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看邓艾用手中的折扇轻轻地敲了敲嘴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朱垂文心里顿时生出了几分明悟，索性也就不再继续说下去。

“师弟，你觉得吴帝如何？”

“只见一面，我又怎能去全然断言。但不得不承认，吴帝确实气度不凡。尤其是他口中所吟诵的那首词，当真是上乘之作。”

“哦？”

邓艾笑了笑，冲这朱垂文微微欠身：

“呵呵呵，艾多谢师弟夸奖。”

“啊？”

看着邓艾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后，朱垂文就知道了，原来自己一直十分推崇的那首词，竟是邓艾所作。

“好吧，那这锦帆贼又是何人？”

“你说兴霸？他本是前大将军甘霖之子，年少时和陛下一同在外游历，并结成了异姓兄弟。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两人起了冲突，兴霸一气之下就离开了，谁知道竟然落草做了水匪。”

邓艾也是颇为无奈地说着，毕竟甘家在东吴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宗族。其祖辈只是江上的一介渔夫，后来参加军伍，凭借着浴血奋战所立的军功被封为折冲将军，历代世袭。

甘家统帅与训练水军的能力在整个九州都称得上数一数二，但一代名将之后，就这样落草为寇，尽管是像邓艾这样历经磨难的人，也不由得唏嘘几声。

甘兴霸眼眸中的腥红之色渐渐退去，脸上也带着几丝羞愤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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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陛下见谅，兴霸自知有负陛下圣恩，更无颜去面对我甘家先祖，兴霸回不去了。”

他说罢，转身离去，却听见沈临风声音颤抖地问道：

“她，还好吗？”

甘兴霸身形一滞，却是没有回头，只是喃喃道：

“姑苏城外，寒山寺前，长河流过，芳草遍野。冬日暖阳浅照处，夏夜凉月映衬时，她就在那片芬芳之处躺着。”

沈临风瞬间如遭雷击，若不是有鱼竿撑着，恐怕当时就要瘫坐在地上。他喃喃道：

“她，她竟然”

“陛下，还请多保重龙体，兴霸去也。”

甘兴霸一刀切断缠在船头的云锦，跳到船上，乘风而去。

邓艾走到沈临风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叹一声：

“陛下，还请节哀。”

江风渐冷，摇晃着几根光秃秃的枯枝，沈临风看着掉落在江畔的半段儿云锦，久久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