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问这个？”赵煊饶有兴致地重新审视他，这位殿帅内心分明开始激动起来，“是想知晓朕接下来欲要干嘛么。”

那到北伐之策，只是赵煊同何栗几位宰执私底下传阅，亦只在他们中间透露过北伐之心，王宗濋等军官还未可知，那晚胡铨献策后，官家意下如何，他是极想知道的。

“臣......实不相瞒，就想跟官家要个决心！”王宗濋下定决心似的，语气忽高忽低，又怕周遭卫兵听见，“金贼屡次南下侵犯，当前朝廷兵力厚实，钱缗充足，北击胡虏将他们驱回北方，冬季一过，确实能够发兵北伐，收复旧土，中兴大宋呐！”

赵煊颔首：“朕确实没有料到，卿能出此言来，本以为卿是坐开封繁华，听戏吃酒便是万岁之人呢，如今倒是催促朕北伐来矣。”哑然失笑，“待在开封日久，可是希望北去杀贼了么？”

后者耳根一红，原来官家都是那般瞧他，他还有何种借口去支持北伐，不亲自上场杀贼呢！王宗濋愤然：“官家啊，臣绝不是那般人物，护卫皇家数年，调令一下，如何不是一马当先，怎么会是坐享开封繁华之人呢。说实在话，如今天下，谁不愿北复旧土，名垂青史呢，便是那辛永宗、姚仲友，都欲抢臣之先锋呢！”

“若日后官家北伐，臣愿作先锋，为官家冲阵！”

“哈哈哈！”赵煊大笑不停，连说数声好字，饶是这位殿帅年纪也有点大了，想着身体衰老前立下不世之功，不枉人间一趟不是，赵煊非常理解，如今天下局势甚好，北伐那是南北百姓在日益持久的战争阴霾下的强烈需求，即便是盟约和平，再不能如同澶渊那般持久，唯有一个办法，彻底了解所有历史矛盾，天下一统！

“行呐，朕开心的不得了。”言罢赵煊复又严肃相对，“北伐是既定事实，朕一定要做，不论如何都要去做，不惜一切代价！今时北上大名，督促诸军驱逐金贼出境，便诏令伐金，三路出击，没有卿等支持，朕又怎能办到呢。”

赵煊含情脉脉注视王宗濋：“朕无卿，又何以至今日，卿便是朕之心腹肝胆！”

王宗濋目瞪口呆，愕然良久，眼睛里热泪滚滚，奋力出声：“臣受官家恩宠，无以为报，当为陛下死之！”

“行啦，朕知晓卿忠诚。”赵煊拍拍他，“也没必要哭吧？”

“啊......”王宗濋这才意识到自己红了眼眶，拂袖去擦，尴尬地转过脸去，“臣失态，失态呀！”

得这话，王宗濋内心开心不已，有斥候来报，他遂借这个借口调转马头离去，怕官家见他又哭又笑的，不知怎样回答，带着笑意的王宗濋还沉浸于日后美景陶醉，却被斥候一句话击得失了魂魄。

斥候神色张皇：“殿帅，东北方向......有金军骑兵出现！”

“什么！？”

这里可是大名府南部，大宋的北京地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