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这一日。
小白楼一层,开放式厨房里淌着轻快的旋律。江雪珑哼着歌,把最后一只白瓷碗扣进沥水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财神到,财神到,好心得好报。”
“财神话,财神话,揾钱依正路。”
“财神到,财神到,好走快两步。”
“得到佢睇起你,你有前途……”
她故意换了清甜的嗓音,粤语歌咬字又圆润又俏皮,像刚出锅的白糖糕,软乎乎地往上冒着热气。
这时,又有电话打进来。
江雪珑擦干手,从客厅捞起听筒,又回到厨房岛台,拿了张纸巾擦桌面,尾音还带着歌里的轻快调子:喂,哪位?
阿珑,是我。
一个久违的声音从线路那头递过来。
江雪珑指尖一顿,在心里了一声。
黄耀琛。
这位兴义堂话事人兼她名下杂志社与安保公司的分管股东,平日里像钉在铜锣湾的桩子,没事绝不会出现在她面前刷存在感,更不会往小白楼拨一个电话。
他现在这么做,要么是天塌了,要么是他自己要掀屋顶。
是杂志社出问题了,还是安保公司遇到了麻烦?
她一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称呼。叫太生分,直呼其名又不太礼貌,喊“徒弟”更是有些尴尬。索性略过,直入正题。
黄耀琛并不在意她语气里那道刻意竖起来的疏离屏障。隔着电话线,他的声音平稳,像在茶餐厅点一份常餐:
放心。杂志社和安保公司都在正常运转,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是我听说,你在筹备一部电影,准备自己发行。巧得很,我刚成立了一家电影公司,正缺一位行家指明方向。你有兴趣参股吗?
江雪珑挑了挑眉。
倒不惊讶他能打听到自己在筹备《爱情呼叫转移》。这事儿在业内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何况她也没打算瞒着。
以前她最怕方艺华知道她有二心,拿她当靶子射。如今她在TVB站稳脚跟,凭的是综艺界一个接一个的爆款创意,带去的赞助商收益远远不止拍戏那点油水,方艺华这才放下芥蒂,只用TVB股东的身份绊住她这个人。至于拍戏和唱歌,实质上已放任自由。
这些日子,嘉和跟新艺城收到风声,都来跟她探过口风。除了合作出品《爱情呼叫转移》,更想将她的片约收入麾下。她都没明确表态。主要还是因为她更想自己成立电影公司,自己单干。
嘉和跟新艺城虽好,但已经有各自成熟的班底,和各自力捧的巨星。她去了,话语权根本不够,很难自由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