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和景院就开始忙碌起来。
阿梅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院内众人搬行李的搬行李,装车的装车,虽然院内走来走去的人很多,倒也不显得杂乱无章。
闵月清带着两个崽崽如常地梳洗、用早膳,还不忘叮嘱崽崽们多吃些,一会儿上了马车,可就没有热饭热菜吃了。
毕竟只是大半天的路程,他们自不需小题大做地连锅碗瓢盆都带上,最多带个小炉子,保证他们一路有口热茶喝。
石头和裴霁都乖巧地点头,果然听话地多吃了一碗粳米粥。
这边收拾完毕后,却不能径直出府,毕竟是要在外待上一阵,不跟正院打个招呼,万一裴伯爷哪天从酒杯里抬起头,不慎想起他们来问起就不太好了。
闵月清带着裴霁走到正院。
正院的人现在是再不敢拦她了,之前被她“轻轻一推”的丫鬟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而且她们吃了亏还不敢如实向太太汇报,毕竟没有明显的外伤,若真照实汇报上去,定会被斥责办事不力反倒推卸责任。
横竖太太现在对大夫人也客气得很,就算未经通报放她进去,太太也只自顾自生气,倒抽不出精力来责难她们。
闵月清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正院正房。
不过很可惜,今天接待他们的是三小姐裴芸,裴芸见了闵月清,勉强地挤出了一丝微笑。
这两天裴芸可谓心力交瘁,刘氏不知怎的前两日突然脾气暴躁起来,动辄就发火摔东西,连她都莫名其妙地吃了好几次排头。
就算裴芸心里不忿,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娘,裴芸吃了哑巴亏也只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但今日刘氏越发奇怪了,早上吃饭的时候竟跟小孩子似的,吃得到处都是,脸上也是污糟不堪,把裴芸看了个目瞪口呆。
刘氏虽精明要强些,但毕竟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对自己的言行举止一向在意得很,裴芸何曾见过这样的母亲。
更让裴芸摸不着头脑的是,当她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母亲:“母亲,你的脸上......”
一句话还未说完,刘氏陡得又暴躁起来,但刘氏这次发火不同于前两日,不是盛气凌人地叫骂,而是孩子似的叫嚷,裴芸被骇得呆了。
还不待裴芸叫人请大夫,又见院里的小丫头飞奔过来报信,说是大夫人来了。
裴芸赶忙嘱咐喜儿看着刘氏,自己匆匆地迎出了门口。
“嫂嫂,母亲今日略有些不适,不知嫂嫂有何事,晚些我替你转告母亲吧。”裴芸强笑着道。
闵月清感觉到了裴芸的异样,但她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也就没有刨根问底,只是假作没看出裴芸的勉强,自顾说道:“我准备带乐乐去城外庄子上住几日,既然太太不方便,那就劳你转告吧。”
裴芸先前还一心想着要把闵月清给拘在自己眼皮底下,跟刘氏想方设法地阻挠闵月清出行,此时听见这事,心下却陡然一松,想着她们走了也好,至少母亲的异样暂时不会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