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阁之上。
燃灯古佛端坐主位,下边两侧坐着的正是白日里的四佛,其余几位菩萨分立两侧,坐鹿罗汉则跪在中央,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佛祖,弟子有罪……” 燃灯微微抬眸,“罪不在你,论罪也怪不到你头上。” 金海光佛沉声道:“是弟子无能,让那唐僧……” 燃灯古佛抬手示意不必再说,“好了,事情本来就是定好的,只不过没想到那和尚竟已成了气候,手底下又多了那些人。” 他忽然轻叹一声,“不过这也没什么,明日我也会去古殿议事,不会让你们出什么事的。” “古殿?” 四佛都是一惊,“师尊也要去古殿议事?” 燃灯古佛作为上一任佛祖,已不知多久未曾前往过古殿了,最多也就是偶尔在大雷音寺露面。 现在佛不见过去佛,这是灵山诸佛心照不宣的规矩。 燃灯古佛轻轻点头,“是,也许是因为这次牵扯到了你们四个,不得已要我出面了。” “不知这次还有何人参与议事?”慧幢胜王佛道。 他也是经常能在古殿参与议事的,因为灵山如今大多古佛已不再参与实际事务了,也就只好由他们这些人去代劳了。 燃灯古佛摇摇头,“只通知了要去古殿议事,连我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不过……没有咱们手底下的人。” 四佛面面相觑,以往参与议事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消息。 像这次这种一点消息都没有的,还是第一次见。 “那……不知弥勒佛那边?” 燃灯佛双目中似乎射出精光,这才稳下心神,“自打昨日出了事,我就再没见过他,差人去问也只说他在闭关。” 金海光佛愤懑道:“当时分明说好了的,他没有派人也就罢了,他这时候竟然还作壁上观,难道这不是在为他做事不成!” “当然是了。” 弥勒佛的声音蓦然响起,身影随之浮现,脸上依旧挂着那种微微的笑意。 “我这不是来了么,还望金海光佛莫要动怒。” 金海光佛强忍怒意道:“东来佛祖,不知今日你手下为何无一人前来?” 弥勒佛笑道:“他们本该去的,后来我却没再让他们去。” “为什么!” “因为事情闹得已太大了。” 这话一出,金海光佛闭嘴了。 弥勒佛接着道:“若是我的人也出了手,那这件事又该如何收场?” 燃灯佛盯着他缓缓道,“明日你是不是也要去?” “是。”弥勒佛道,“这时候我不出手的意义就来了,放心,我定会竭尽全力保全你们。” “何况你们虽输了,却倒也成了受害者了,反倒是件好事。” 燃灯佛漠然看着他,“那就但愿你能遵守约定了。” 弥勒佛微笑道:“一定,一定。” 翌日。 依旧是熟悉的功德金莲落在手中,许延引着悟空即往古殿去。 古殿。 阿傩、伽叶亲自引着他们二人进入殿内。 殿门闭上,殿内忽然就满是肃杀之意,在座的每个人脸上都是无喜无悲。 环视一圈在场诸佛,许延不禁心中一惊。 首位坐的是如来佛,但他身边坐着的却是燃灯佛与弥勒佛。 四大菩萨以及昨日见过的龙尊王佛与宝光佛也在场,另外中间还有一个位子是空着的。 再往一旁看去,却见一人正笑吟吟地瞧着他。 与其他人不同,这人满头黑发随意落在身后,一眼看过去有点像个女子,但再看一眼便确定是个男人。 他整个人干净的要命,但却给许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这个人他是认得出的。 佛君——南无无垢佛。 他的身份是很尊贵的,是源初佛祖最小的亲传弟子,算是灵山第一代古佛中最年轻的一位。 但哪怕是最小的,资历都比如来佛老些。 据说当初源初古佛甚至有传位给他的念头,只不过最后还是传给了燃灯古佛。 但这位在灵山也算是自成一派,身边还是有一些灵山的古佛支持的,只不过实力都比较有限而已,被人称作古佛派。 在燃灯佛继位时他们就不太对付,许多事情都在保持反对,以至于这批人一直都在坐冷板凳,渐渐退出了灵山核心圈,与养老没什么差别。 反倒是如来佛当上佛祖后,可能是出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无垢佛对于如来佛倒还比较尊重些。 不过无垢佛的心气也早已散了,平日里若是没有大事,也不去参与。 这一切的改变出现在许延踏上西行之路的那天,他才第一次主动出现。 许延与悟空各自落座。 他们本是要被审判的,居然还能坐下,这也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 当然,那四位佛也已同样落座。 悟空却看着不甚在意,靠在椅背上便合上眸子开始打盹。 这椅子有点冷,睡得不太舒服。 悟空如是想道。 如来佛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只是很平静地开口。 “看来金刚不坏佛是不来了,那就不等了。” “昨日之事,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了,我就不再多加赘述了。” 他的眸子扫过在场诸佛,“此事波及之广,可谓百年难见,怎么处理,诸佛都说说看吧。” “燃灯,今日这里面有四位都是你的弟子,就由你来先说说吧。” 燃灯佛眼皮微抬,“此事的确是我教导不严,让他们四个冲撞了世尊弟子,今后我定严加管教。” 诸佛闻言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说自己徒弟不怎么说,反而牵扯到了佛祖弟子的身上。 燃灯佛好似没注意到这些目光,接着说道:“不过大错已然铸成,他们几个罚自然是要罚的,不过还是不要闹得太大了,以免引起诸佛非议。” “呵……”无垢佛随意扭了扭脖子,“燃灯佛话说的倒挺好听,只说要罚,怎么罚倒是一个字都不提。” 燃灯佛面色一冷,这令人心烦的无垢佛竟然又出来了。 “罚当然是要公平的,可总还是要论个对错,现在对错都说不明白,该怎么罚自然也说不清楚。” “再者说了,这件事毕竟涉及到了世尊的弟子,要我去说怎么罚,难免有偏心的嫌疑,倒不如让诸位谈一谈该怎么罚好了。” 燃灯古佛刚说完,龙尊王佛的手指开始轻轻敲打着桌面,在寂静的古殿内显得有些突兀。 见众人向他看来,龙尊王佛平静道:“本来这种事我是不愿多管的,不过既然燃灯佛这么说了,那就来论论对错也是好的。” 他一双眸子扫过在场诸佛,“这件事世尊已差我去了解过了,缘由是寂照圣佛手下的雷雨罗汉因车迟国申领灵山直属寺庙一事去度支司商议。” “车迟国的事,上次就在这里商议过,顺便还说了东土大唐驻守菩萨的事,两次我都在场,本来已定好的事,结果到了度支司就打起来了。” 他转而看向燃灯古佛,“那么我倒想问问燃灯佛了,“为什么这种事会打起来,难道是雷雨罗汉要的条件太苛刻,让度支司这边难办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