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已经彻底沉入瀚天城的夜色中。听涛阁外的灵湖在夜风中泛着细碎的光纹,阁内的灯火逐次亮起,将木质回廊和石阶照得明亮。
君凡在回到住处后简单地吃了一些东西,没有在厅堂停留太久。他在廊道尽头的转角处与李潇遥分开,各自回了房间。推开门时,房间内的布置和他离开时一致,桌面上那盏油灯还保持着出发前的状态,灯芯已经调整过,没有多余的油渍和痕迹。
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确认窗棂已经合拢,风不会直接灌入房间,然后走到床边,在床榻上盘膝坐下。他的呼吸在入坐后逐渐调整到修炼状态应有的节奏,体内的道统原力从丹田中升起,沿着经脉开始循环。今天的测试没有消耗太多原力,经脉也保持着通畅的状态,那些经过罗盘感应后重新回归体内的原力已经在经脉中完成了一轮自然的流动,不需要额外引导就能沿着固定的路径持续运转。
与此同时,远在瀚天城之外的西界与中界过渡地带,原始丛林上方的夜空出现了一道持续扭曲的裂痕。没有预兆,没有缓慢的渐进过程,只是一次快速的空间撕裂——先是夜空中的星点在同一时刻变形移位,然后那道裂痕以极快的速度扩展到稳定的形态。裂痕的内部有一层流动的电光,那些电光的颜色不断变化,从深紫转向浅蓝再转向暗红,沿着撕裂的边缘快速游走。
一道身影从裂痕中踏出,身形在夜空中稳定地悬浮着,衣袍边缘在气流中保持展开的状态。紧随其后的第二道身影在间隔片刻后也穿过了裂痕,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五个人都在空中悬停着,衣袍在气流中微微摆动,没有因为穿越空间裂痕而出现重心不稳和姿态偏移。他们的衣着材质相同,都是鎏金色的长袍,在夜空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为首的男子长发在气流中飘动,几缕金白色的发丝在暗色的发间保持着持续的亮度,像是一道正在缓慢流动的光痕。他的身形在空中稳定地悬浮着,目光穿过树冠层落在地面上那道已经被摧毁的植被带上——那里有明显的破坏痕迹,从密林的边缘开始,沿着一条近似直线的路径穿过树冠层向外延伸,形成了持续的可辨认轮廓。
“看样子,就是这里了。”他的声音低沉,在夜风中没有散开,保持着贴近说话时的稳定频率。他的视线沿着那道破坏痕迹的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收束到更近的位置,重新扫过下方的地形。
一名老者站在他侧后方,他开口时语气平稳:“按照公子最后一次影像传输的坐标位置,应该就是这片区域。他的传送信号在到达这里后中断了,没有再发出过后续的信息。”
一名年轻男子也在观察下方的区域,他的目光从那道长达数百米的破坏痕迹上扫过,语气中带着他正在形成的判断:“下界居然能产生这种程度的破坏效果,确实有些超出我之前的预想。以公子圣者境的实力,在下界应该很难遇到能够与他正面抗衡的对手,更不要说留下这种痕迹。”
为首的中年男子没有回应,他抬手示意了一下,然后率先向地面方向降落。他的身形在下落过程中保持着稳定的角度,在接触到树冠层之前略微偏转了方向,落在空地边缘。其余四人也跟随他的方向落地,落脚时靴底与地面的接触声音很轻,几乎与风穿过枝叶时的声音接近。
中年男子落地后先站在原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地面上的植被覆盖着干枯的枝叶和断裂的树枝,那些被破坏的树木断口处已经呈现出与周围不同的颜色,切口平整,边缘处没有撕裂的痕迹。他的目光继续移动,最终停在一处泥土颜色比周围更深的位置,那里的土壤表面有明显的翻动痕迹。
他向前走去,在那一处停下脚步,半蹲下身,抬手在泥土表面上方停顿了片刻,掌心朝下,一道柔和的能量从他的掌面扩散开来,覆盖了那片泥土。土层表面的枯叶和浮土被能量推动着向四周漂移,露出下方已经被掩埋的衣袍边缘。
他的动作在那道衣袍边缘露出的瞬间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释放力量,将覆盖的土层逐层推开。周围的枯枝和碎石在能量中悬浮着向两侧散开,泥土沿着衣袍的边缘剥离。随着泥土的散开,一具完整的遗体从土层中显露出来,躺在地上,保持着他倒下时的姿势。衣物上沾满了泥土,面容苍白,紧闭着双眼,像是已经在这里躺了数日,皮肤表面的颜色也完全沉寂了下去,失去了一切生命迹象,在夜风中保持着它被埋下时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