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大军就开拔西征!”
“李如松已经走了快两个月,我们不能再等了。”
郑国望等人听到“李如松”,不禁都是会心一笑。
呵呵,北朝要是得知李如松已经归附南朝了,会作何感想?
太皇太后会是什么表情呢?
郑国望想到这里,不禁露出一丝甜美的笑容。
好可惜,她看不见!
……
北京。文渊阁。
兵部尚书石星神色漠然的进入,看着几位气色灰败的阁老,咳嗽一声。
王锡爵等人转头看向木雕一般的石星,随即目光就转向了石星手中的塘报上。
几人立刻知道,又出了大事!
“大司马,究竟出了何事?”王锡爵懒洋洋的问道,似乎有点麻木了。
石星的脸色很平静,他上前几步,将塘报放在案上,淡然说道:
“说来也巧的很,甘肃和辽东的急报,居然是前脚跟后脚的一起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如此。”
王锡爵不悲不喜,信手拿起塘报一看,一双老眼毫无波澜。
“果然。意见之中的事情。就是这两个方向的塘报,居然同一天到京,倒巧的很。”
说完,若无其事的将塘报交给张位,然后身子往后一仰,手抚额头。
他已经累了。就算天塌了,又能如何?
张位接过来,眉头微微一扬,终于露出苦涩的笑容。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破船更遭连夜雨,漏屋又遇打头风。难为矣,难为矣。”
说完将塘报递给沈鲤。
沈鲤默默看完,长叹一声。
“真到了生死存亡之秋啊。李如松挟甘肃叛,李成梁挟辽东叛,皆易帜归附南京伪朝。李氏父子本不足信,可也足以说明,朝廷人心大失啊。”
“秦军没了,辽军没了,西军也没了,他们都变成了叛军。朝廷剩下的兵马只能自保,却是无法夺回陕西和辽东了。”
张位冷笑一声,“朝廷大势已去了,接下来就看能坚持多久。少则一年两年,多则三年五年,这个天下就会再次一统,兴许是好事罢!”
“慎言!”沈鲤说道,“传到太后耳中…”
张位两手一摊,“太后知道,最好罢免我,让我告老还乡。这个文渊阁,我是度日如年呐。”
“也不必这么悲观。”沈鲤遥遥头,沉吟道:“南边大改祖制,倒行逆施,人心不稳,朱寅难保就能安然无事。不到最后,天知道。”
“虽然朝廷没了陕西和辽东,但还有山西、河南、山东、直隶、半个南直隶、小半个湖广。可战之兵还有二三十万,还有高丽为助。”
“若是南边自己垮台,朝廷还是席卷之势。”
沉默好一会儿的王锡爵终于说道:“诸位,还是想想,怎么告诉皇后和太后。”
“我们终究是臣子。到底怎么办,还是让太后来定吧。”
很快,带着小太子听政的皇后,就得到了消息。
“娘嗳…”李皇后吓得腿都软了,她怎么也想不到,李成梁父子都反了。
“王相公!”皇后花容失色,“既然朝廷不信任李氏父子,为何不早点解除他们的兵权,还让他们一东一西的领着兵?”
王锡爵苦笑道:“因为他们手握兵权,要是逼急了,他们直接就会反叛。”
皇后声音颤抖,“他们的家眷不是在北京当人质吗?他们父子连家眷都不要了?好狠的心呐!”
张位很是无语,“回娘娘,李氏父子的家眷,已经被人救出北京了。这是早有预谋,筹划已久。”
“兹事体大,娘娘还是尽快禀报太后娘娘。毕竟这朝廷大事,还是太后做主。”
李皇后赶紧带着小太子,去找姑母李太后。
……
此时的慈宁宫之内,李太后正在召见一个少年。
那少年十五六岁,一张圆脸,居然和死去的前太子朱常洵,最少有八分相似!
此时,他穿着太子的常服,乍一看都以为是朱常洵复活。
太后虽然早就知道底细,可此时看到这个少年,还是有点心里发毛。
高寀一脸得意的站在太后身边,谄笑道:
“奴婢遵照太后懿旨,找了几个月,才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少年,又亲自教了他一个月,规矩和掌故,他已经烂熟了。”
“再说,爷爷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少年人长得又快,变化大,爷爷应该看不出破绽。”
“像,是像。”太后驱除心头的不适,笑容和蔼,“这么久不见,皇上肯定会当成是常洵。他的父母亲人呢?”
高寀道:“太后放心,都已经秘密养起来了。他全家性命,就看他自己的表现了。”
太后点点头,对那少年冷不丁说道:“你是谁啊?”
那少年本来很紧张,此时终于冷静下来,按照高寀的教导,说道:“孩儿是太子常洵!”
他的声音,也和朱常洵相近,没有太大出入。
太后又问了几个问题,那少年都是对答如流,显然高寀很是用心的教了。
“好。”太后十分满意,“从今日起,需要你是太子常洵时,你就是太子常洵。清楚了么?”
“是,孩儿明白。”那少年乖巧的说道,“孩儿就是要在皇上想见孩儿时,冒充一会儿太子常洵。”
太后点点头,对高寀道:“带他下去,准备一下送到西苑。记住,别让他在西苑太久。”
“是!”高寀领命。随即又道:“郑妃又已经怀孕,奴婢想打掉她的孩子,可又怕爷爷…”
太后摇摇头:“先不要动手。若到时生个女孩,就不用管。不要因此惊扰皇上。她是皇上最喜欢的,现在还不能碰。皇上离不开她。”
“你选一个不输于她的女子,送到西苑去服侍皇上。等到夺了她的宠,皇上移情别恋,她的死活也就不重要了。”
“遵旨!”高寀领命,却又面有难色,“奴婢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能和郑妃争宠的。和她一样美貌的倒不是没有,却又没有她的狡黠善媚。和她一样狡黠善媚的,又没有她貌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又是个人妇,不是处子。难呐。”
太后挥挥手,“继续加紧找。带这孩子下去。”
高寀刚要带着那少年出去,皇后就带着小太子匆匆赶来。
“姑母!母后!”皇后一脸惶然,“兵部收到紧急军情,李成梁和李如松,都投了南京伪朝!甘肃和辽东,已经没了。”
“什么?!”太后脱口惊呼,向来沉稳的气度,顿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了下来。
此时此刻,这佛爷一般的老太后,居然露出和她侄女一样的惊惶之色。
太后娘娘慌了。
高寀闻言,不禁呆若木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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