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之后的世界,比陈光预想的要广阔得多。
长廊尽头的空间豁然开朗,仿佛一座被掏空的山岳内部,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尽头,无数道流转的光线从穹顶垂落而下,像是由法则交织而成的巨网,覆盖了整片空间的每一寸角落。
但当他真正踏入这片空间时,他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一座山腹,而是一座完整的地下世界。
脚下的地面绵延无尽,远处有起伏的山脉轮廓,有干涸的河床,有仿若远古巨兽脊骨般隆起的石脊。
那些由法则凝聚而成的光线从极高的穹顶垂落,像照耀大地的星辰,将这片地下世界映照得一片幽蓝。
而在这片世界的正中央,一根耸入穹顶的巨大柱子矗立其上,宛若支撑天地的脊梁。
那柱子通体由暗金色的金属铸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每一条纹路都在缓缓流转着光芒,好像一张由无数星辰轨迹交织而成的巨网。
浩瀚、厚重、古老的气息从柱子中弥漫开来,仿若一尊沉睡的大千世界正在缓缓呼吸。
陈光站在地下世界的边缘,脚下是干裂的暗红色大地,目光越过那片无垠的空间,落在柱子前方的半空中。
四道身影横亘在天穹之下。
秦天戈站在最前方,玄黑色长袍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身后,那三尊东城世家的老祖呈品字形站立,每个人周身的气息都像是三座沉寂的火山,内里翻涌着炽烈而危险的力量。
他们没有逃跑,也没有急于去破坏那根核心柱,只是那样站着,目光冰冷地望着入口方向,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陈光没有急于出手,他看了一眼那根耸入穹顶的柱子,又看向黑羽。
黑羽落在他肩头,青宝石般的眼眸扫过那根柱子,声音带着几分沉重:“这就是老夫之前说过的中枢之一。血月天关的每一片区域,都有一座这样的中枢,控制着对应区域内的所有门户与阵纹。”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起这座关隘的构造:“天关的建造材料很特殊,不止是无量的星辰残骸与阵纹,更主要的,是当年抵御血月时殒落的那些圣境以上修士的骸骨。
每一位战死的圣人、圣人王、大圣,他们的骸骨都被融入了天关的墙体之中。而那些陨落的近道者,他们的尸身更是被炼化成了中枢的核心骨架。”
陈光的目光落在那根暗金色的柱子上,心中掠过一丝明悟。
难怪他方才踏入这片地下世界时,能感受到一种仿若大千世界般厚重的压迫感。
那不是阵纹本身的气息,而是那些炼入中枢的古老骸骨所残留下来的余韵。
“像这样的中枢,天关之中共有三百六十座。”黑羽的声音继续传来,语气比方才更加凝重,“每一座都对应着一片区域。近道级的中枢,被称作小中枢。
而在小中枢之上,还有十二座至高层次的大中枢,每一座都像是一座真正的宇宙般浩瀚,统御着数十座小中枢的运转。”
“而在十二座大中枢之上,还有一座总中枢,统领着血月天关所有中枢的运转。那里才是天关真正的核心所在,据说其核心材料融合了多位人皇级数存在的尸骸,由近道绝巅的强者专门镇守。”
陈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衍宸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总中枢?”
黑羽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脑袋:“你以为总中枢是那么容易进的?那座中枢的防御是整座天关最强的,别说衍宸一个近道者,就算他带着至高兵器也未必能打进去。
所以他们的计划只能从外围入手,先拿下足够多的小中枢,削弱大中枢的力量,最终汇聚足够的力量去冲击某一座大中枢。”
“只要他们能撕裂开一道口子,血月那边便会立刻响应,里应外合,杀进血月天关。”
黑羽说完,那双青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们的算盘打得很精,但算盘这种东西,敲得太响就容易碎。”
陈光没有再问,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秦天戈身上。
只要打死这老东西,就能掐灭这次暴乱的一环。
秦天戈感受到陈光的目光,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若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锈铁摩擦声:“你来了。”
陈光没有回答,但他周身的九彩光芒已经像潮水般翻涌起来。
秦天戈看着他,那双深陷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怨恨、不甘、以及一种近乎于悲凉的疯狂:“你毁了老夫的一切。数万年的基业,秦家历代先祖的积淀,老夫的子孙后代……全没了。今夜,老夫也要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陈光声音平静如水:“你早就失去了一切了。从你选择与衍宸合谋的那一刻起,秦家的数万年基业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未来,你自己把它葬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