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即刻调人手,南下江南追查!”战淼沉声道。
桑秋唐微微摇头,目光始终锁著江南的方向,眸色幽深:“不必大张旗鼓。菱悦刻意远走,就是怕我们纠缠,若是大批人马南下,只会逼得她愈发戒备,將你舅祖父藏得更严实,甚至鋌而走险伤害他。人多动静大,反而坏事。”
战淼皱眉:“可仅凭你一人,深入江南陌生地界,菱悦有心设防,太过凶险。”
“只有我去,才最稳妥。”桑秋唐抬眼,语气坚定不容置喙,“你回去京城向你母亲稟报你舅祖父的情况,我孤身前往,隱去身份,近身伺候,才能守在他的身边,护他周全,寻找机会解开他身上的禁錮。”
话落,她不再多言,转身便动身,没有丝毫迟疑。
连夜快马兼程,桑秋唐捨弃了所有隨从,换上一身素色布衣,收敛了所有锋芒,一路紧隨菱悦马车的踪跡,千里奔赴江南。
江南水汽氤氳,烟雨绵绵,与京城的凛冽截然不同。
菱悦果然选了一处临水的幽静別院落脚,院落青瓦白墙,临水而建,四周草木葱蘢,看似安逸閒適,实则內外都布了心腹守卫,戒备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桑秋唐抵达江南城中时,先在街巷茶馆打探三日,摸清了別院的规矩。
菱悦带走林然后,对外只称救下一位体弱多病的京城公子,性情孤僻,需静心休养,不许外人惊扰。
院中只留了几个粗使僕役,贴身伺候的人手极少,菱悦显然是想彻底隔绝林然与京城的一切过往。
摸清底细后,桑秋唐彻底换下锦衣,褪去一身贵气,將长发简单束起,扮作流落江南,无家可归,只求一口温饱的贫苦少年。
这日清晨,別院管事出门採买杂役,正巧撞见守在院外、面色苍白,身形清瘦的桑秋唐。
管事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眉眼乾净,身形利落,看著老实本分,又听闻他无依无靠,只求棲身饱腹,当即动了心思。
院中正缺一个手脚勤快、沉默寡言的杂役,这般无背景的外人,最是让人放心。
“你会做些什么活计?”管事沉声询问。
桑秋唐垂首,语气恭顺谦卑,刻意压低了往日清冷矜贵的声线:“扫地洒扫、烧水烹茶、打理庭院杂务,样样都会。我不求月钱,只求院中管饭管住,能有一处安身之地便足够。”
管事闻言颇为满意,菱悦郡主再三叮嘱,院中下人越少越好,且绝不能是京中口音的人,眼前这少年看著毫无城府,又来歷清白,正好合適。
“既如此,你便留下。切记院中规矩,少言少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逛的地方不逛,尤其是后院主院,万万不可隨意靠近,惊扰了院內静养的公子,仔细你的皮。”
“小人谨记规矩,绝不敢逾越半分。”桑秋唐恭恭敬敬应下,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