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朦胧印象里的父亲形象渐渐重合。
“宸安,不要怨恨你父亲,那时的中京太乱太乱了,世族中的各个家主名下培养杀手无数,相互算计却又虚与委蛇。白氏内部彻底爆发争斗时,你父亲作为年轻的族长,被陷害,被暗杀,一次把我调开后,他们联合外族和地下暗黑势力,围剿阿楚,等我赶到时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容止忍不住颤抖起来。
白宸安饶是从白荆和谢言兮嘴中听说过,心也仍旧为之绞痛。
他用力握住母亲发颤的手,用自己的肩膀为母亲搭建一片可以依靠的港湾。
定了定心神,容止靠在儿子肩膀上继续道:“等言兮到时,我把你委托给他,带着阿楚躲到中京外,四处寻求救治的办法……可惜仍旧没有支撑到你成年之时,他就狠心的离开了……我不敢告诉你……我也不敢来见你……”
“宸安,对不起……对不起……是母亲没有能耐保护好你们……”
白宸安压下酸涩,搂住女人单薄的身躯。
只道:“一切都过去了。”
温热的眼泪洇湿衣裳,正如被命运蹂躏过的白纸染上褶皱,最后在时间的流水之下渐渐变浅。
雁过留痕,岁月成碑。当意识到眼前人才是最珍贵的,过往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一切都过去了……”容止抚摸着青年的脸颊,“你健康快乐的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夙愿。”
……
之后白宸安果然把易天问带来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在气质沉稳的母亲面前头一次发觉到手足无措是什么感受。
但他惯会哄人,小把戏不断,容止有心为难也被他给逗笑了,嗔笑道:“难怪宸安也会讲贴心话,原来是你教的。”
“冤枉啊容先生,”少年弯起凤眼,“哥哥本来就嘴甜,不然怎么迷得我魂颠梦倒。”
容止又笑了半天。
白宸安都听得不好意思了,偷偷扯他的胳膊。
“你也别叫我容先生了,”容止眉眼柔和,“跟着宸安叫吧。”
这是认可的意思。
那易天问怎么好意思不听,立即改口:“娘。”
白宸安深吸一口气,脸红透了,埋在手掌心不敢抬头。
容止都愣了一下,随后展颜。
“好好好,好孩子。”
她知道易天问自小被抛弃,又经历过养父母和师父死在眼前,却还愿意好好活下去,已经难得。
“好好陪着宸安。”
“娘,你放心,我永远不会抛弃宸安的。”
容止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娘有些累了,你们自己玩去吧。”
白宸安如蒙大赦,连忙拉着易天问跑了。
晚秋将尽,院子里的落叶在匆匆步伐下踩出脆响,冬日前难得的晴天,白氏世族的气氛活跃了些,有了笑声。
容止闭上眼睛,安静的听。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