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到之前讨论的地方,这一次换做李彦坐在正中间。
“去,把哥舒星叫来,还有沈彬,叫过来,今日朕有重要的事情跟他们商议。”
“是!臣这就去安排!”曹谦德立刻来了精神,和之前坐在一边保持沉默的那个老胖子完全判若两人。
眼睛也笑眯起来了,嘴巴也咧开了,好像一下子就年轻了二十岁!
“你留在这里,司马青派人去通知。”
“是!”
等安排完,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众人相互交换眼神。
“陛下!”侯成突然跪在地上,大哭起来,“陛下,您要为臣等做主啊!”
“哦,做什么主,朕还要让你为朕做主,侯卿呵斥朕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朕好害怕啊!”
侯成吓了一大跳,连忙道:“臣惶恐,臣不知是陛下,臣死罪!”
“你死不死罪朕暂时无法定论,朕是个讲道理的人。如果今日不是朕,是别人打断了他们的腿,你是不是要当场命人把那人拿下?”
“臣……”侯成额头开始冒冷汗。
他本来想出来告状的,没想到才说了一句话,话题直接被皇帝切到了刚才那事上。
“回答朕。”
侯成全身都开始冒冷汗。
这时,王儒说话了:“陛下,侯太守的确不知是陛下,而且他只听说姑苏学院的学生被打断腿,他自己出自姑苏学院,一时间心急,所以才冒犯了陛下,请陛下息怒。”
“王老夫子为你求情了,这事就过去了,做官最重要的是沉稳,不要乱跳,知道吗?”
“陛下教诲,臣永生不敢忘,臣拜谢圣恩!”
“继续吧,你刚才要跟朕说什么,让朕如何为你做主?”
“陛下,臣要弹劾苏州刺史司马青!他滥用职权,不分青红皂白,迫害同僚!”
说完,侯成看着李彦,等待皇帝的反应。
“继续说。”
“他强迫新安郡太守王琦递交辞呈,毫无缘由!还多次出言侮辱臣等!”
“曹谦德!”
“臣在!”
“他说的是真的吗?”
曹谦德心头一颤,陛下啊,您如果在苏州安排臣推荐的人,不就没有这些事了吗!
任用宋濂推荐的?
宋濂自己才三十出头,臣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饭还多。
“侯成说的事情,刚才的确有发生。”
“你确定吗?”李彦面色如常,平静地注视着曹谦德,“没有任何其他的原因?”
“臣……”曹谦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陛下,老臣刚才也在场,侯太守说的有些过了。”王儒说道,“司马刺史是一个年轻有才能的人,陛下提拔这样的人到苏州,是陛下慧眼识真才。不过司马刺史刚才与诸位太守起了争执,司马刺史认为王琦不具备做太守的资格,因为他做事慢了一些,在对待自己的事情,稍有懈怠了一点。”
一边的曹谦德心里道:王儒这老家伙说话真的是滴水不漏啊!难怪能在吴国和大夏都有巨大的声望。听说当年魏军灭吴,魏帝还亲自见过他,想让他做苏州刺史。
王儒几乎把刚才争论,用一种事实的口吻说了出来。
听起来,他并没有偏袒自己的儿子王琦,甚至有那么一些大义灭亲的味道。
可他用词非常注意。
慢了一些,懈怠了一点。
因为慢了一些,懈怠了一点,这位刺史就要求太守自己写辞呈。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多么的不近人情啊!
这种人去做个酷吏也就罢了,来做主政一方的刺史,谁会服气呢?
说话的最高境界不是用假话去圆,而是十句话中有九句半都是真的,事情的描述也都是真的。
但另外半句里掺杂了一些主观性很强的形容词和状语。
人类的语言是极具欺骗性的,不深度去理解,没有清晰的逻辑能力,根本无法察觉到一个老狐狸说的话下面隐藏的含义。
王儒通过描述事实,把司马青塑造成了一个急躁且专权的,但却赞扬了皇帝用人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