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堂婶拿这篮子红薯来猪肉时,斐祈佑是没有意见的,甚至他还挑了两块上好的肉,足足有两三斤重,称好之后,还给堂婶塞了几根排骨。
红杏婶瞧了,也露出满意的神色,可那神色斐祈佑瞧着却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最后事实证明也不是他多想,红杏婶离开时那话里话外表达的意思,应是自家欠的银子该还了。
一时间,斐祈佑心生沮丧,这些日子刚与堂爷爷家缓和的情谊,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说到底,他这是怕了。
颜初雪一眼便瞧着斐祈佑的心事,想了想,也大概猜到些许。不过这种事情,她相信自家小相公能想明白的,至于欠下的银子么,晚上她再好好画几张图,明日去巧手阁转转,兴许就卖出去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忙活了一日,晚上总得要犒劳犒劳自己?
目光在一小堆青菜上转了转,当即颜初雪决定了,今晚就吃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包上一大锅,完了之后,再炒了两个小菜,也够两个伙子饱吃一顿了。
先是洗了几块大骨在锅里炖上高汤,然后揉面,合馅。揉面这种活儿,斐祈佑如今能做的顶顶好了,就连擀饺子皮也是不在话下。
过了不久,在两人的合作下,一个个挺着个大肚子的饺子便在滚烫的肉汤里翻起了肚皮,热气缭绕间,香气袭人。
颜初雪找来一个陶罐,盛了满满一罐子骨头汤后,又用盆子装了不少猪肉饺子,与斐祈佑一同端着往隔壁张家去了。
恰好,张家这会也正在吃饭,桌子上放着一盘模样有些怪异的黑馒头,干瘪瘪的,一看便是面未醒发。旁边还有一盆熟栗子,一盆清汤野菜,清汤寡水的,一看便让人没了胃口。
张小树一脸菜色地看着眼前的饭菜,手里的黑馒头早已被他捏着发硬,他皱了皱鼻子,一股香气飘了过来,当即他眼睛一亮,丢下馒头蹬蹬几步就冲了出去。
“哇!丫丫,我就知道是你!好香好香。”张小树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等丫丫一点头,他当即接过见那盆饺子,顾不上烫手,直接拿了一个放入嘴里,满嘴的肉香,让他欢喜地差点忍不住落泪。
赵氏躺在床上,手里端着一碗栗子粥正小口小口地抿着,听到外头的动静,她那暗黄憔悴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一丝笑容。少顷,眼眸红成了一片。
丫丫回来了,佑哥儿也就没事了,这俩苦命的孩子啊,何时是个头?
颜初雪两人进来时,恰好瞧间赵氏垂泪的模样。不得不说,赵氏这一病,短短几日功夫,人便衰老了好几岁,脸上的皱纹也越发明显了,映着昏暗的灯火,咋然一看甚至还感觉比徐婆婆要老上不少。
瞧着如此虚弱的赵氏,颜初雪也没敢多说被拐了那段时间的事情,简单带过之后,便挑了些开心的事情哄着赵氏。
等赵氏心情愉悦之后,笑了笑,吐槽着张小树方才吃了饺子后,突然说的那句:可算是吃上饭了,这几日吃的都是猪食啊。
果然,赵氏一听,既是好笑,又是心疼,倦怠的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