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里正叹道:“本来是不放心……但小子们有这样的决心,我们做长辈的唯有成全。人就是这样,你不让他试试,他一辈子惦记着。试一试,成不成都没有遗憾了。”
“陆翁说得对!”懒汉张阿五跳出来响应,“我年轻的时候没娶到的小娘子,一辈子都惦记着。”
“咦?你怎么在这里?”众人诧异。
看不出来,你这懒汉也很会做梦!
张衍带着妻儿跟陆里正道别,很快回到让人心安的农家小院。
日暮苍山远,柴门闻犬吠。
一走进小院,仿佛连隐约的鸡粪香都格外亲切。
早上出门前煮的粥已经凉了,“咕噜咕噜”地喝两大碗,既充饥又解渴。
整个人都精神了~~
张京墨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但阿娘总觉得还少了什么,进进出出走来走去,又拿出十几个咸鸭蛋。
“煮多几个咸鸭蛋,再带一罐豆豉小鱼干,能吃很久。”
“阿娘……天气热,食物放不住的。”张京墨无奈。
行李越收拾越多,沉甸甸的母爱……扛不动啊!
“这些耐放,你听我的。”吴秀坚持。
张衍摆摆手:“听你阿娘的!我交代你的事,你都记住了?我再说一遍……”
阿耶说一句,京墨就低声重复一句,还冲川柏做鬼脸。
无他,阿耶重复太多遍了。
从申请过所的材料送上去,到过所办下来,阿耶一有空就唠叨出门十大注意事项!
张京墨的不舍和忐忑,都被耶娘唠叨完了。
“你认真听!”张川柏瞪了二兄一眼。
二郎真让人操心!
这年头出远门,你以为是游山玩水啊!
众所周知大唐疆域辽阔,而人口最多时只有八千多万。
再加上人口聚居的特性,此时很多地方还是人迹稀少的荒野密林。
一些靠山的村庄,常有老虎出没……
朝避猛虎,夕避长蛇,可谓真实写照。
张川柏可不想大宋有武二郎打虎,大唐有张二郎打虎。
“总而言之,你跟紧商队,切莫叫苦叫累。你若是跟不上,人家不会等你……记住了吗?”张衍严肃叮嘱。
“记住了记住了!”张京墨小鸡啄米一样点头,“阿耶,你说的我都会背了。”
“会背没用,要记在心里!”张衍叹气。
说起来,哪怕是小三郎出远门,他都没那么不放心。
别看二郎比三郎大几岁,性情比三郎还跳脱。
罢了罢了!
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道祖保佑!列祖列宗保佑!
“我回来了!三郎去烧火!”张远志背着一大捆新鲜柳枝进来,“接下来要怎么煮?你教我!”
“大兄何必那么着急?回家喝口水先也不迟啊,你累得脸都红了。”张川柏说。
“嗯……早点做好,装两竹筒给二郎带上。”张远志擦着汗,边忙边说:“带上澡豆和牙膏,里里外外干净利索去拜师,也许能有帮助。”
“怎么说?”张京墨好奇地问。
张远志笑道:“医师说,我们学医的要尽可能干净。我想学道也差不多吧?谁会想要邋遢的道童呢?”
张京墨这才知道,大兄家门都不进就去折柳枝,也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