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
陈雪茹哭着喊了一嗓子，抓起桌上的手帕往脸上一捂，肩膀一抽一抽的。范金友刚说了半截话，硬生生被噎回去，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陈雪茹连推带搡地轰出了房门：“你走！你们都走！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范金友站在门外，抬手摸了摸鼻子，倒也没恼。
他在客厅里踱了两圈，索性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来，耐着性子等。
屋里头伊莲娜还在磕磕绊绊地劝，陈雪茹的哭声一阵高一阵低，渐渐就低了下去。
其实陈雪茹跟那对象早闹僵了，这一场哭，一半是当着朋友的面把心里的憋闷宣泄出来，一半也是做做样子，算是跟过去正式告个别。
哭够了，她拿手帕把眼角擦干净，眼珠子一转，隔着门扬声叫了一句：“范同志，你还在外头吗？进来吧。”
范金友一愣，赶紧起身推门进去。他心里纳闷，这眼泪收得也太快了，可脸上还是堆着笑凑上前：“陈老板，您想开点……”
陈雪茹摆摆手，把揉皱的手帕往桌上一丢，抬头问他：“你最近忙不忙？我过两天要南下出差，一个人出门办事多有不便，想请你陪我走一趟。”
范金友心里头“咯噔”一下，跟着就乐开了花。她刚跟对象散了，身边正缺人，一个妇道人家出门在外，可不就得靠他这么个男人？
他忙不迭地点头：“不忙不忙！我回去跟办事处请个假就成。”陈雪茹这才露了点笑模样：“那好。一是去讨一笔旧账，二是单独搭条新的进货渠道。你跟我去，不会让你白跑。”
她心里另有一层算计，范金友好歹是个干部，穿得体面些走在前头，谈生意也不至于失了体面。
范金友满口应承，转身就要走，被陈雪茹叫住了：“哎，你等等。”她上下打量他那身洗得发白的蓝中山装，眉头皱起来：“你就穿这个跟我南下？”
范金友低头看了看自己，笑道：“我这身怎么了？再说了，主要是您太洋气，旁人往您旁边一站，难免就显土。”
陈雪茹被这话逗得嘴角一翘，抓起桌上的皮包就往外走：“走，跟我上趟商店。”
到了商店，陈雪茹挑挑拣拣，花本钱给范金友置了一身西装。
范金友往身上一穿，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把领子抻了又抻，自觉形象陡然高大起来，走路都带风。
陈雪茹站在一旁瞧着他，嘴上夸了句“好看”，心里却直撇嘴，这人骨子里那股土气，穿什么都遮不住。
她忽然有点发愁，就这么个货色带去南方见合作伙伴，人家不笑话才怪。
可一时半会儿，又上哪儿找个更合适的人？
她脑子里忽然蹦出个人来，轧钢厂食堂的何主任。那人才叫高大英俊，往那儿一站气质就不一样，若能请动他陪着走一趟，那场面、那面子，可就足了。
这念头在陈雪茹心里转了几转，没说出来。
南湖那边，何雨柱带着唐唯、秦京茹、曹桂枝和妞妞玩了一整天。
日头偏西的时候，他仰面躺在床单上，望着头顶的柳枝和远处的水面，忽然冒出个念头：这地方要是能买下来，盖一座小院，闲时带着姐姐妹妹们来住几天，钓鱼、烧烤、听蝉鸣，那日子多舒坦。
十几公里路，不算远，整日里见不着个人影，也没人管束。
可转念一想，这地方属林区，理论上是不能盖房的，这事儿还得找个明白人打听打听。
下午，一行人把火堆浇灭、垃圾收拾干净，驾车往回走。
何雨柱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问：“你们喜欢来这儿玩不？”
唐唯坐在副驾，望着窗外掠过去的树影，轻声说：“喜欢。要是能常住在这儿，我都愿意。”
秦京茹在后头接话：“偶尔来玩玩还行，常住可闷死了。我好不容易进城当上城里人，可不乐意再回乡下那种地方。”
何雨柱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笑着调侃：“京茹啊，你这境界，比你唐唯姐差远了。”
秦京茹一听就噘了嘴，赌气道：“那下回再来，我也跟着捡柴火！”
这话一出，唐唯的脸腾地红了，白了他一眼，低声埋怨：“你也不分个场合。”何雨柱嘿嘿一笑，不再多说。
唐唯望着窗外，心里头却起了波澜，她本性恬静，就爱这山这水，明知道自己是李冰的小姨，不该跟何雨柱这样，可每回见了他，又硬不起心肠拒绝。若真能在南湖有个住处，日子清苦些，她也甘愿。
回到烟袋胡同，唐唯给何雨柱按肩的时候，头一回主动开了口：“柱子，我想求你个事。”
何雨柱道：“跟我还客气什么，说。”
唐唯咬了咬牙，把心里话倒了出来：“我想去南湖盖一座小院，往后就住在那儿，清清静静地过。”
何雨柱听完，当即点头：“成，回头我就找人打听，看那地皮能不能买下来。”说着拍了拍她的手。唐唯眼圈有点热，低声道：“我这辈子，能遇上你，就知足了。”
晚饭后，何雨柱虽然对秦京茹白天那通闹腾还有点气，到底还是去了她房里。
他这人，不忍心冷落一直跟着自己的姑娘。再说，南湖那房子真盖起来，唐唯搬过去住，烟袋胡同这边配送佐料的事，还得秦京茹接着张罗。
秦京茹这性子，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亲密过后温顺得跟只小猫似的，趴在他胸口吹起了枕边风：“柱子哥，我好久没回老家了，你陪我回去住两天呗？”
何雨柱笑着应下：“行，过两天我开吉普车送你回去，让你也风风光光一回。”他心里清楚，自己没法日日陪着每一个人，多少有些亏欠，能应的小要求，就都应了。
当天一早，范金友急匆匆赶到陈雪茹的丝绸店，本以为是来会合动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