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一步一步踩出来的巡逻路上。

翻过第一道山梁时，太阳终于从远处雪峰后升起。

金色的光洒在荒原上。

天地辽阔得让人说不出话。

可还没等节目组好好欣赏这片景色，陈班长已经抬手指向山梁另一侧。

“下坡。”

“注意脚下。”

下坡比上坡更难。

石块松动，草根湿滑。

一个不小心，整个人就会往前栽。

沈临川主动帮摄影师分担一部分设备，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陈班长没有催促，只是在队伍中间来回看着。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下意识点一次人数。

“人齐了。”

“继续。”

第一次听的时候，大家没有太在意。

第二次、第三次之后，苏灿才渐渐意识到，这已经成了陈班长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无论走到哪里。

无论队伍多短。

他都会确认一遍。

出去多少人，就必须回来多少人。

上午十点多，队伍来到一条河边。

河水不宽，却很急。

雪山融水顺着石缝奔涌而下，撞在河底的石头上，发出清脆又冰冷的声响。

陆子野看着眼前的河，迟疑了一下。

“这里……没有桥？”

陈班长正在解绑腿，闻言头也没抬。

“有桥还叫巡逻路？”

年轻战士们显然早有准备，脱鞋、卷裤腿、检查背包防水，一套动作做得极快。

节目组几人站在河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叫没有退路。

李思思刚把脚踩进水里，脸色瞬间变了。

“这么冰？”

旁边的年轻战士笑着说道：

“这是夏天。”

“已经算暖和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没了声音。

苏灿先下了水。

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小腿，刺骨的寒意像针一样扎进皮肤里。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却还是稳住身体，伸手扶住李思思。

顾衡和沈临川则帮着摄影师抬设备。

几个战士主动接过一部分器材，小心翼翼举过肩膀。

河水不深，却很急。

每一步都要踩稳。

陆子野走到中间时脚下一滑，身体猛地一歪，旁边战士立刻伸手拽住他的胳膊。

“别急。”

“看石头。”

陆子野倒吸一口冷气，点点头，再不敢乱动。

等所有人都过了河，岸边的风一吹，湿透的小腿几乎冻得发麻。

陈班长没有让大家停太久。

“穿鞋。”

“继续走。”

“停久了更冷。”

队伍重新出发。

越往前走，周围越荒凉。

手机信号彻底消失。

地图软件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天地之间，除了风声、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鸟鸣，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

路越来越不像路。

有时候只是沿着山脊走。

有时候要绕过大片乱石。

有时候则需要穿过一片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慌的无人区。

陆子野终于忍不住问道：

“班长。”

“你们每次巡逻都这样吗？”

陈班长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差不多。”

“那一年要走多少次？”

“看任务。”

“几十趟总有。”

顾衡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为什么一定要走？”

陈班长这次停了一下。

他抬头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边境线，过了几秒才说道：

“因为这是我们的家园。”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中午休息时，大家坐在一片避风的石坡后面。

没有热饭。

没有桌椅。

甚至没有能真正放松的地方。

每个人从背包里拿出干粮，就着水慢慢吃。

老周早上塞进包里的馒头已经变硬了。

陆子野咬了一口，差点没咬动。

他刚想吐槽，旁边一个战士已经熟练地把馒头掰成小块，放在掌心里捂了捂，又塞进嘴里。

陆子野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嘴里的话说不出来了。

陈班长坐在一块石头上，慢慢喝了一口水。

“别嫌。”

“到了晚上，你们还会想它。”

大家苦笑。

苏灿咬着已经发硬的馒头，忽然想起军营食堂里那顿热气腾腾的午饭。

红烧牛肉。

土豆炖鸡。

热汤。

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