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睡意朦胧间,圣昀感到有柔软的宽厚物压在他的身上,便不自觉的伸手,掀开宽厚物,睁开眼。
“这是……”
他面朝微朽木与老砖瓦搭建成的天花板,伸手摸了摸身下,是只觉熟悉的布料感。
他这才发觉到,自己正躺在一张破旧的小床上,身上盖着一个小棉被。
站起身,只看这是一间贫寒,有些脏乱的小房子。
墙壁那儿堆满了生尘一层的杂物,空气中飘出老朽与阴湿的气味。
就像是个小杂物间,特地给他收拾了一下放置已久的小床后,就把他放到了这。
咕咕……肚子传来进食的命令,喉咙也十分干燥。
“不对…曦珩?!!”
吱呀——破旧的老木门被推开,传出刺耳的声音,随后走进一个约十八岁的少年。
他皮肤被晒成小麦色,身材中等,眼睛很清澈,并没有什么出色的点,只是一眼见就令人想到山水秀丽。
如一涉世未深的纯真少年的他,此刻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看着醒过来的圣昀,愣了愣,而后腼腆一笑,将米粥端到圣昀床头的桌子那儿。
“伙计,你醒了啊,那个…你是我爹从林子里捡来的,就有些担心,别被狼叼走了什么的…”
“然后,这是我家!我叫王晓!等等我把我爹喊来,再给你说说,我不太会说话……”
名叫王晓的少年显是性格内敛,磕磕巴巴的说了一堆话后,就像逃跑一样,迈步走了。
“等等!”圣昀叫住了他,问:“请问这位兄弟,就找到我一个吗?有没有见到一个少女?紫色头发,很漂亮!”
虽然脑中思绪一片混乱,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来到一个陌生地方,但圣昀依然把孙曦珩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这…”王晓步子停在门口,愁眉苦脸的,很用力的想了一顿,然后苦笑。
“抱歉啊,我没见到别人,就你一个。”
“…没事,您不用道歉,多谢令尊救命之恩。”
圣昀下床,赤脚着脏凉地,对王晓拱手而谢,深深弯腰。
“不不不!!这大礼我可受不起!”王晓急忙上前扶起圣昀,看着他坚毅的眼神,不由低下头,又看到了他的赤足。
说起来,现在圣昀仍是灰头灰脸的模样,身上伤口只被简单包扎,破鞋已经被丢掉,只剩身上这件血迹深深与烧烂和撕烂不少的破衣。
玉佩已经丢失,只剩下破破烂烂的黑铁小钟。
“你…你的那双鞋都快磨破了,穿着也不好,就丢了…我家里有新编的草鞋,我…我去帮你拿!你坐这就好!”
王晓推着圣昀回到床上,让他坐下,而后匆匆离门而去。
圣昀独处一室,垂着眸子,手捂住心口,神色是掩不住的悲痛。
曦珩…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还生的貌美,又没有了哥哥的官位镇压黔首,如若无依无靠的在一个陌生之地…
人的黑暗,是无法想象的。
圣昀当即起身,推门而出,只见天刚蒙蒙亮,鸡鸣响起,他正在一个小平房内。
晨起的冷风吹在木柱、土墙、砖瓦上。
这里,只比乡下常见的土房子好些。
吱呀——一
一个身材高大,约三十多岁,看起来淳朴憨厚的灰衣男子从卧室推门而出,身后跟着手拿一双草鞋的王晓。
汉子见了圣昀,就笑着朝他边招手,边走来。
“俊后生,身体没事吧?你是哪家的孩子?看起来也不像俺村里的?”
“我……”
“我叫昀,本来居住在一个叫大梁的地方,但是不知怎么,再醒来就来到这了…和我为伴的,还有一个紫发的少女。”
“敢问叔叔,可见过那个姑娘?”圣昀语气诚恳,唯独在这方面他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
“这……”汉子苦笑,摇头道:“没见过,真没见过。”
“当时我和村子里其他壮汉去山里打猎,路上瞧见地上有个人,而那林子里都是吃人不眨眼的妖兽,可不能留个人在那昏着,我就把你捡了回来,距今也有一天了。”
“这里是我家,我叫王弘,你喊我王叔就行,然后…这里是王村,因为最早来这定居的一批人就姓王…”
王弘摸了摸下巴,看着圣昀已是恳求的眼神,严肃道:“既然这样,我就送佛送到西,等会吃过了饭,你跟我去找下村长,他人老见识多,看看能不能帮你找找家和人。”
“而且,大梁…你说的,是梁村吗?那里姓梁的多!”
“…我们这里四面环山,山里是森林,森林里多妖兽,得出了林子外面才有人,所以消息不灵通,啥事也不清楚……”
圣昀一脸迷茫。
这里…不是大梁?还有妖兽?我出国了?!
“……王叔,太感谢您了!!”圣昀向王弘拱手而谢,深深弯腰。
在异国他乡,被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救命,又要被他送佛送到西,岂能不感动?
“哎!免了免了!”王弘急忙扶起圣昀,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我就是这人,见不得他人受苦,总想帮帮人家,帮完人家,人家乐,我也乐,完事还能结善缘。”
“而且你还这么小,一个人在外,没啥能力,还得是有大人帮着。”
“你也不用太隆重,相见就是缘分,以后你见了别人受难,想和能帮就帮帮吧,就当是给我报恩了。”
王弘这么一说,圣昀心中更感激了。
他向汉子重重一点头,说:“昀,记下了!”
王晓给圣昀拿来了草鞋,放在他的脚边,笑道:“伙计,这刚入春,地上凉,穿上鞋吧,俺妈编的,舒服!”
“谢谢王哥。”
圣昀也清楚了父子俩的性情,便不多客气,只是将恩情牢牢记在心里,伸足穿上草鞋。
草鞋柔软,虽不抵富家靴,但也别有风土情,令圣昀想起了当年在乡下务农的日子。
“哈哈,昀小伙子,正好我老婆也烧好饭了,你也在床上躺了一天光喂水了,一起吃个饭再走吧,添双筷子的事儿!”王弘笑道。
“好。”
圣昀应下,回去拿了那一碗米汤,随王弘父子一起去了客厅。
圣昀进了内,只见里面摆有一张餐桌,三张椅子,桌上有粗粮饼和一些蔬菜,三碗米汤,三小碗肉。
一个约四十岁的粗衣妇女端着一碗菜刚进了屋,见了醒来的圣昀,吃了一惊。
“婶婶好。”圣昀作揖,低头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