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小枫问道，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那液体色泽诡异，气息更是复杂难辨。

季雨珊缓缓摇头：“不全是。那里面有极其精粹的生气，还有……魂力。”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是‘命源’。”

小枫顿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命源之东西她听严老鬼念叨过，用生灵精血魂魄熬炼，再以邪法或邪物转化，能强行续命返生，是极其歹毒阴损的魔道手段！

张乐行将陶罐凑到池边，口中吟诵不停。那怪物一条最为粗壮的触手缓缓探出水面，触手尖端裂开一道口子，却不是吸盘，而像一张布满细密利齿的嘴。它凑近罐口，贪婪地吸取着罐中金红色的液体。每吸食一口，怪物身上的暗青色黏液便似乎光泽流转，气息也隐隐壮大一分。

而随着怪物的吸食，张乐行脸上的红润光泽也愈发明显，甚至透出一种不正常的、妖异的年轻活力，与他先前那副枯槁模样判若两人。他闭着眼，脸上满是陶醉与享受，仿佛正在品尝琼浆玉液。

瞧着这幅一人一怪各得其所的诡异画面，小枫压着心头的惊疑，偏头凑到季雨珊耳边低声问：“这命源既然能强行续命返生，张乐行费这么大功夫炼出来，为什么不自己直接用，反倒要巴巴喂给这怪物？”

季雨珊目光仍紧紧盯着池中的动静，声音压得极低：“想来是他技艺不精，炼制出来的命源不够纯粹，里头混杂了太多杂质与怨念，人若是直接吸收，轻则神智被侵沦为行尸走肉，重则爆体而亡。他把命源喂给这怪物，应当是借怪物的邪力提纯，再从它身上反哺得到精纯的力量。只不过这么一来，十成的灵力倒有九成被这怪物吞了，他能分到的不过是点残羹冷炙罢了。”

小枫听得眉头紧锁，看着那怪物吸食命源后愈发膨胀的触手，忍不住咬了咬下唇：“这不是养虎为患吗？再这么下去，这怪物只会越来越强，到时候谁还能制得住它？留着迟早是天大的祸害。”她顿了顿，看向季雨珊，“你有没有法子除掉这东西？”

季雨珊闻言略一沉吟，她自问对付这头怪物并非难事，可若是在这里动用全力诛杀它，势必会损耗大量灵力。再过几个时辰就是海神祭典，幕后之人定然还有更多阴谋诡计，届时若是灵力不济，恐怕要误了大事。她思索片刻，微微摇了摇头：“现在动手不妥，依我看，咱们先回去，把今天所见所闻都告诉李业，听听他的想法再做打算。”

小枫闻言眨了眨眼，心底暗自嘀咕，只当是季雨珊斗不过这怪物，又拉不下脸面直说。她也不点破，既免得叫对面下不来台，又怕一不小心招惹到那怪物的注意，便顺着话头点头应道：“咱们势单力薄的，确实该回去商量商量再说。”

两人打定主意，正要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去，忽听得池中那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整池暗绿色的池水瞬间如沸腾一般剧烈翻涌，数条粗壮的触手猛地绷直，带着四溅的水花，恶狠狠地朝着布帘的方向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