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珊也蹙了蹙眉:“我也觉得蹊跷,不久前我见张乐行,明明还是中年人模样,可方才那人分明已是老者姿态,容貌却确确实实就是张乐行本人。我怎么也想不通,不过短短几日光景,他怎么会一下子苍老成这副模样。总不能这人是他爹或是爷爷吧?”
小枫歪头思忖片刻,忽然“啪”地拍响掌心,猛地回过神:“哦!我想明白了!早听说这张乐行是修行的修士,算下来少说也活了两百多岁,估摸着卡在境界瓶颈上许久都没能突破,眼看寿元就要耗尽,才会一下子衰败得这么快。”话刚落音,她脸色骤然一变,失声低呼:“不好!油尽灯枯的人为了续命,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干得出来,别说是牺牲几个岛上的百姓和童子童女,就算是要他至亲的性命,他也绝不会眨一下眼!这场百年祭典,估计他也是幕后策划者之一!”
季雨珊望着听潮洞的方向,眸色冷得像结了冰,沉声吐出几个字:“又是一个求长生求疯了的。”
小枫皱紧了眉峰,指尖轻轻叩着身侧的廊柱,语气凝重:“这下可麻烦了,平白多了个对手,还是个有修为有地位的硬角色。你说那两族长会不会觉得岛主是我们这边的人,转头就把计划全告诉他了?真要是这样,那不就是主动把自己绑了送上门,等着对方宰割吗?不行,必须得赶紧把消息递回去,不怕一万就怕……”
话刚说到一半,她忽然眼睛一亮,伸手一把攥住季雨珊的手腕,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算了咱们现在就去追他,直接把人拿了,省得晚上行动的时候还要分心防着他,而且他身上有那老虔婆用活人献祭的铁证!”
季雨珊冷不丁被她猛地一拽,身不由己往前趔趄了半步,满心疑惑地问道:“什么证据这么要紧,值得咱们现在就冒险动手?那张乐行好歹也有几分修为在身,真动起手来难免会弄出动静。”
小枫急得直跺脚,一心要追却根本不知道张乐行往哪去了,只能不断催促道:“哎呀现在哪有功夫跟你细说,再磨蹭人都走远了!先把人拿下再说,东西到手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季雨珊道:“我亲眼见他进了正殿之后就再也没出来,那里头多半藏着暗道,他应该是顺着暗道离开了。”
两人当即悄无声息地潜回正殿。殿内仍旧弥漫着未散的香烛气息,海神像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愈发诡秘。小枫熟门熟路地摸到神像旁的暗门机关,一拉,石壁缓缓向侧方滑开,露出内里潮湿阴冷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几盏长明灯,昏黄跳动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她们顺着蜿蜒的通道一路走到尽头那间石室,途中没有任何岔道。小枫四下扫了一圈,见石室里空荡荡的,忍不住转头看向季雨珊:“你当真确定张乐行没出来?总不能他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季雨珊笃定地点了点头,指尖在石壁上轻轻敲了两下,“这甬道或者石室里一定还有别的通路。”
小枫闻言也不啰嗦,当即沿着暗道的墙面一点点摸索过去。她手指叩着粗糙的石壁,每走两步就停下敲两下,侧耳仔细听着回声,连地面的石板都没放过,蹲下身一块接一块地轻叩检查,连墙缝里积着的灰都被她扫出来不少。
就这么敲了小半刻钟,当她的指节落到靠近石室入口处的一块墙面时,传来的“空空”声忽然和别处沉闷的声响不同,明显透着几分空泛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