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宴。”随着少年们脚步声靠近,沈念尘放下了宣纸。
抬眸就对上了少年看过来的目光。
少年的眸很漂亮。
黑到极致的眼瞳中间有几点亮光。
像是星辰落入深海。
给人一种神秘又危险的错觉。
“回去吧。”沈念尘道。
故青白愣了一下,沈念尘已经转身去开门了。
院中迎面走来几个少年,看见沈念尘问了声好,然后问道:“夫子,卿宴呢?他还没写完吗?”
话音刚落,一身雪白长袍的少年就从屋内走了出来。
刚巧乌云挪移,月光洒下,给少年周身笼罩了一层莹莹光辉。
晃眼看起来,就像从天上掉下凡的仙人,似真似幻,不敢轻言。
少年看向他们,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昌隆强自把目光从少年身上扯下来,垂眸红耳,道:“这么晚了见你没回来,怕你又出什么事。所以我们过来看一下。”
沈念尘见他们找的正主过来了,对着众人点了下头,然后回了自己屋子。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沈念尘关上。
“走吧,我们回去了。”程安目光从关上的门上收回,落在少年身上,“很晚了。”
齐予粥已经困的有些站不稳了,却还是强撑着,看向少年道:“好困。”
故青白有些好笑,对着齐予粥道:“困你还出来。”
齐予粥脑中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几乎不能思考,说话都是下意识想什么就回答什么。
“我怕你又不见一整夜,所以找到了才安心。”
少年听着这情真意切的话心里一暖。
只觉这世间除了情爱,其他感情十分值得人珍惜。
苏锦铭用折扇轻轻拍打着手心,看向少年,随意问道:“尘夫子天天这样单独给你教授东西吗。”
几人往寝屋走去。
月光把几人的背影拉长又缩短。
投在长廊水榭,投在亭台楼阁,投在雕花木窗。
故青白被几人围在最中间,听闻苏锦铭的话,斟酌了下字句,这才缓缓回了一个嗯。
说多错多,苏锦铭只问了是不是,她回一个嗯足够了。
苏锦铭轻轻笑了一声,偏头看她。
他的目光里带着柔柔笑意,直勾勾的盯着她。
故青白不敢与之对视。
苏锦铭这人总是笑嘻嘻的,似乎什么事都不能让他皱一下眉头。
让人看不清他的深浅。
他却能轻易把人看穿。
回到寝屋,故青白拉开帘子,突然发觉旁边本来应该是谢沧的位置上,诡异的换成了齐衡。
她抬头在屋里找了一圈。
谢沧搬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此时还没睡,见她看过去,还对她笑了下。
故青白回以一个笑。
心情极其复杂的上了塌。
其实这个屋里,心情复杂的不只她一个。
其他人心情也是非常难以描述。
虽然齐予粥齐重华同样都是皇子。
但齐予粥为人傲娇没什么皇室的架子,平日里又和他们打成一片,住一起不会有什么负担。
顶多就是包容一下偶尔上来的脾气。
齐重华为人随和,不拘小节,也从来不在他们面前摆身份讲出身,年纪轻轻就受万人敬仰,他们对他是尊敬居多。
但齐衡明显是不一样的。
齐衡虽然不摆架子,也不讲什么出身地位,但他那个人就是有那种气质。
笑意盈盈的站在那儿,轻易就有通身的威严。
仿佛天生就是做上位者的料。
让人不敢与他站在同一位置说笑。
不知道为何他会搬过来,众人心思各异,却不敢往某个方面猜。
如果三殿下也是为少年而来。
那他们是真的没有一点儿希望与盼头……
众人不免觉得像有一座大山压下。
憋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在书院的日子过的很慢,又过的很快。
慢的是每天的之乎者也。
快的是有一群天真无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一起疯玩。
齐予粥的身高在这一个月猛蹿,和程安等人一样高了。
放眼望去,全是一八五以上的少年。
只有一个故青白,穿了增高鞋垫还没一米七六。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休沐那天,她拒绝了苏锦铭在美味轩请客的邀约。
和墨染两人一起捣鼓了半天,重新做了几双软和一点的鞋垫出来。
这次的鞋垫加了点高度,不至于让她看起来没长个儿。
可惜刚穿上,她就放弃了用鞋垫‘长’高的想法。
之前的鞋垫最高只有五六厘米左右,故青白垫在鞋子里感觉还能接受。
这次新做的鞋垫加到七厘米,八厘米,穿起来只剩脚尖点地,走路都有点困难。
所以她不想换鞋垫了。
在古代也不是没有矮个儿男,而且她穿了增高鞋垫有一米七四左右,不算矮。
好不容易休沐,故青白打算去书肆选两本古代小说,然后去晚舟那儿点一杯奶茶几款小蛋糕。
再选个避阳的地儿躺一下午。
想想就很舒适。
越想越心动,故青白突地一下站起来。
心血来潮就叫了墨染一起出了府。
京城还是一如既往地繁华。
天气渐热。
故青白穿了一件较薄的绿衫,打马过街。
看见她的人无不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街尾骑着高头大马的少年们远远就瞧见了她,振臂高呼着她的名字。
少年们年轻肆意,惹的众人纷纷侧目。
中间渐渐让出一条可以跑马的道出来。
少年们骑着马来到她面前,团团围住。
墨染本来骑着马跟在少年旁边的,少年们过来后,却被挤到了边缘去。
“卿宴,你不是说今天不出门吗?”
“对啊,就是不想和我们一起是不是?”
“你吃了没,一起去吧,酒楼肯定还没上菜呢。”
“走走走。”
少年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根本没让她插一句嘴,就决定了她后面的行程。
故青白被少年裹挟着往酒楼去,心里还念念不忘奶茶和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