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手答：“药筒。”

“大哥，问你干啥用的？”

“炮弹。”

“不是，这到底啥么？一会儿药筒，一会儿炮弹的，你都把我们搞糊涂了。”

“弹头和药筒分装，还是叫炮弹。有啥闹不明白的。”

“我以前看到的都是连一块的，为何...”

“哪那么多的为何？我说，你打听这么仔细是何用意？我怀疑你是东林党欧罗巴的奸细。”

“部队上的同志，你怎么说话呐！你兵装的，也是梁山军战士。民爱军咱不得不爱，不然老子非得请你找地方比划比划拳脚。”

这时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纷纷聚拢来给那俩孩的老子帮腔，且缠着要打听清楚这门巨炮的分段式炮弹究竟啥路数。

好吧好吧，军爱民咱不得不爱。操炮手怕惹来众怒，只得暂时抛开无限烦恼和忧愁向老百姓们如实交代，“大伙儿也看到了，咱们这门155重炮的炮口直瞄对准了滟滪堆，如炸药炸不掉，咱就用炮轰掉。咱这炮威力巨大，能开山裂石。因为威力巨大，所以发射药比你们以前看到的炮弹装药要多很多，所以分开装了嘛。你们常见到的炮弹，发射药和弹头一体，叫做整装弹药。咱这个叫分装弹药，打得更远威力更猛，落在几米开外能把人活活震死。”

“好啊，拿这个去打鞑子打倭贼。”

“放心吧，不日，对不日成真！”

人们都在围观配角，冷落了主角。住建部爆破队好比是敬业的演员，哪怕台底下没几个观众也要兢兢业业把本职工作干好。测量、计算、打孔，填药，按照工作步骤一丝不苟进行。“大伙散开，撤到安全区域。”

一阵嘶喊，一声闷响，一片烟雾。那边开炸了，围观的人纷纷看向爆破点，黑烟很快散尽，滟滪堆仍好端端在那。于是人们纷纷自嘲起来，皆言咱有司干的事多数不靠谱。

不多的人群中有两个人不曾参与说笑，他们脸色沉重。待到第6次爆破完成，滟滪堆从江中彻底消失，他们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这俩与现场人群格格不入者便是房可壮和房应文，因为其情绪与现场氛围格格不入，不免被人多看上两眼。不要去挑战梁山众的反特意识和警惕性，二人提前散场离开。

房可壮背着手走在赤甲山上，爬上三峡之巅好将夔门全景收于眼中。两山夹一江，好个壮丽江山。三峡之巅上山风甚紧，一个不留神将房可壮的帽子吹在了半空之中。

他对着跟班笑道：“那尊巨炮算是白来了。我眼福浅，这次不曾亲眼目睹梁山大炮的威力。”继而喃喃道：“你在浙江抗倭安民时必看见过海，你看过大海中火山爆发吗？我年轻时在海上看过。熔岩领毁灭万物之决心奔于大海，终而为大海吞没。文明乃是吞没野蛮之火的大海。文明面前落后者必将灭亡。”--“应文呐，你可知我方才所述渊源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