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有备明白到朱启明这番话是批评他在容美老图发表的那番极端言论，现在想想，那一口老血正是为自己的恃才傲物付出的代价。基础理论需要严密，循序渐进文火慢炖。科技在必要的时候采用实用主义方法，亦无可厚非也。朱启明的大手搭在朱有备的背上，给后者传去由衷的体贴和温暖：“科技者，科学与技术。咱们两条腿走路，多一条少一条都走不动道。”--“朱有备同志，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做好一名科技工作者，以最好的状态投入到科研工作中去。”

潇洒让朱启明向天才朱有备传达这层意思有其符合现状的考量与意图。中国人特别善于玩数学，水平遥遥领先，数学理论在17世纪基本已经成熟。而在之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这个时间段是400年甚至500年，基础物理理论也到了瓶颈期，至于是不是被外星球高等文明的智子给封锁了，这个不得而知。从爱因斯坦相对论算起，人类物理理论的突破谈得上有意义的也就是曲率驱动和量子纠缠两项。所以就当前及未来的几百年来讲，把现有掌握的后世科学理论转化为技术落实到生产能力才是王道，实验物理、化学生物等技术进步才是重头戏。基础理论一定要做，但急不出来！

第二天，一觉醒来的朱有备发现牙齿不疼了。一大早便把自己的警卫员叫醒，再把自己的警犬叫醒，候着钟点去单位报到。锁门时，忽闻传来的悦耳的女声，转身望去原来是大院里的有线喇叭在响：“应广大听众朋友们的要求，本周晨曲更新为曹少作词作曲，陈力演唱的《我爱你中国》。”

“我爱你中国，我爱你中国。我要把美好的青春献给你，我的母亲我的祖国”，朱有备小声哼哼着，不走音不串调。

女高音改男低音，版本迭代耳目一新。材料院人事绽放出笑容，抬起眼看向新人，折起无数条抬头纹来，笑道：“呦，一早的新歌，新人朱研究员都会唱了嘞。看得出，您唱歌是丹田运气不靠嗓子，个种的高手哩。”说话间，人事的态度百倍热情起来，亲自指导朱有备填写各种表格，挑选最好的办公用品给打包备齐。这般的优待有迹可循，人事部最喜欢有文艺细胞的职工充实进来，“一早就听说朱研究员祖传有高深的艺术造诣。不瞒您说，我们院都是些不懂风情的老学究，吹拉弹唱是样样不通。你来了就好，你就是咱们所的大宝贝了！”

朱有备这块宝算是被人事给捡着了，往日里不光是科学院遭人诟病，体育体育不行，文艺文艺不会，总是缺席或者垫底每年年末各单位的文体比赛和活动，让负责这摊子事的人事脸面全无压力山大。“朱研究员，那几位可是有过号召说劳逸结合松弛有度。咱们不光要在科研上出成绩，也要在文体上有突破，起码不能年年垫底吧。这个光荣的任务以后就交给你啦！”

人事把警卫员和警犬打发到值班厅，再亲自录好朱有备的身份信息，表示会以单位出面尽快办理好身份证，身份证办理好就能制作工作证了。再交给他临时工牌，亲自领着他去院食堂吃免费的早餐。

那位爷怀揣临时工牌心情大好，心情好牙口也好，点了油条、婺州梅干菜肉馅麦饼、重庆豌豆小面、武昌蛋花米酒、松江府南翔小笼包各一份。不浪费，全部光盘！完了还用单位发的保温杯灌满咖啡，在一旁的糖盒里取两颗方糖丢进杯子里，抹着嘴巴心满意足走人，留下一地同事们的眼珠子。

朱有备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直接往科院去见副院长朱启明，开门见山道：“咱们不能扛着红旗反红旗。”朱启明摘下老花镜，向来客投去一团的迷雾与疑惑。朱有备道：“我知有司一向扛着保护知识产权的大旗，大旗不能倒。这次的鞋包官司会不会输？”

“据我所知八成得输。”

“得赔不少钱吧？”

“不会少。”

“启明兄，某有一计能把输掉的钱从东林党人口袋里再赢回来。”

“哈哈，若真能赢回来，朱研究员定是曹委员的座上宾。”

“来施州前，我将苏州观前街、胥门内外走了个遍看了个透。别处不说，苏州观前街上器皿店众多，酒具、金银器、铜器、锡器、瓷器应有尽有。”朱有备压嘴一笑道：“唯独缺了三倍金价的铝器。”

朱启明不禁莞尔，因为英雄所见略同！甭管失礼失态了，哪怕失禁也要和这个新来的本家，不不，不能妄称本家，人家正经皇室宗亲呢。也要和这个新来的朱研究员一见如故成为密友，就因为互相之间心有灵犀，这可是最高端的志同道合哩。

此来还有一事，请领导帮忙约一下，想去看一眼干电池厂，听说整装车间还未搬离，尚在正常生产中。

好！来之能战，目的明确。你朱研究员如疾风，将科院的沉沉死气换来新风。“打算研究方向放在电池储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