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一只原本躺在地上、脖颈处有一个巨大伤口的丧尸摇摇晃晃地站起，慢悠悠地扭过头看向林牧这边。林牧大喊了一声，而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根本不可能听懂自己说的话。然而身后的隆隆脚步声穷追不舍，林牧一咬牙，只好直接用力撞了上去，把那丧尸撞得飞了起来，头被卡进了旁边那户人家的防盗铁窗里。林牧从它身边飞奔而过，穷追不舍的丧尸看也不看它一眼，疯狂地追逐在林牧的身后。它的头动弹不得，身子被撞击得不断抖动，身体被越拉越长，最后竟是“呲啦”一声，从颈部的伤口处被撕裂开来，黑血淌落一地。

这壮丽的景观自然是无人欣赏的。楼道不长，林牧很快便跑到底，然后转过弯继续奔跑。幸好这房屋是呈“回”字形建造的，不用担心会跑进死路。然而这样奔跑下去不是办法，林牧体力总有耗尽的时候，可丧尸却完全不用担心这一点，更不用说林牧还要绕过楼道上摆放的各式各样的杂物。这楼道的杂乱程度真是让人绝望，就是刘翔来了，恐怕也要跪地痛哭。

林牧的压力可谓大到了极致。那些杂物是他的阻碍，却不会对身后的丧尸造成任何影响。他还要担心自己是否会被绊倒，在这种情况下摔上一跤，最好的结果就是可以瞬间当场摔死，连一丝一毫的痛楚都感受不到。然而这样毫无痛苦的死亡方式，又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呢？

林牧已经跑了有半个楼层了，他试着把沿途遇到的各种各样的东西都砸向后方，希望能以此延缓身后丧尸的脚步。鞋柜、水盆、小凳子……然而这一切都是无用功。身后的丧尸宛如潮水，吞没了他所作出的一切努力。他不死心，捡起一根晾衣杆，将它横在了过道中间。这应该能有点效果，他心想，可当他绕过楼道的拐角时，回过头一看，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不说有半幢大楼那么夸张，但是半个楼层的数量应该是有了。在他的身后，整条过道上全都是丧尸，粗略看一眼就能估算出大概有百十来个。它们黑压压的一片，眼睛死死地盯着林牧。那根晾衣杆只阻挡了最前面的两只丧尸，而后便应声而断，走完了它的一生。它或许可以称得上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晾衣杆了，它是因为阻拦丧尸而死的，是因为拯救了人类的性命而死的，是为了某种高尚的使命而死的。或许去到九泉之下，阎王爷也会认可它那可歌可泣的悲壮牺牲，允许它下辈子投胎成个标枪、长戟什么的也说不定。

在晾衣杆的帮助下，最前面的两只丧尸摔倒在地，然而后面的丧尸可没有什么道德意识，想着要把它们扶起来，而是直接从它们身上踩了过去。林牧清楚地看见它们的脑袋被活活踩爆，脑浆纷飞。

不过这终究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有不少丧尸都被它们的身体绊倒，而后很快又爬了起来，继续追击。甚至有几只索性爬上了护栏，立定跳远一样想要绕过拐角，直接飞扑过来——而且，它们真的扑过来了。

这力量真的太大了，林牧匆匆躲过从头顶飞来的丧尸，看着它们在墙上撞成一团，心中震惊不已。那距离大概有三米多，可它们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跃了过来。此时它们摔在了一起，都想抢先爬起来啃食林牧的血肉，也就因此互相牵制，第一时间竟然是谁都没能爬起来。

没时间震惊了，林牧转过头继续奔跑。每一次绕过拐角都可以争取到一点时间，数量庞大是它们的优势，也是最大的劣势，它们来不及拐弯，前面的丧尸会被后面的丧尸挤到墙上，需要过个几秒钟它们才能重新追击。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林牧疯狂地喘着气，因为慌乱所导致的气息紊乱已经让他的肺部有了灼烧般的痛感。林牧自己也无法确定还能这样奔跑多久，他只知道，等自己停下来的那一刻，就是死亡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