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大厅中，机器已经被破坏，地毯被火焰烧出了破洞，散发出难闻的气味，贴满四壁的镜面铁皮被某种锋利的东西撕裂，边缘翻卷起来，映照出的扭曲画面里，一团影子靠近了另一团较矮的影子。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这些企图愚弄世界的盲目者！我们的事业不会被你们这些人阻碍！”被拷住双手，靠在柱子上的信徒用力支起上身怒吼。

“好的，知道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闾冰蹲在他的面前，向旁边一挥手，躲在昏迷人堆里伺机而动的信徒被掀飞出去，仰面朝天，立刻有荷枪实弹的特警上前将他压制。

信徒啐了一口唾沫，却倒飞回自己脸上，闾冰从他身上扯下一块布料，团成一团，看准时机塞入他口中，“把沉默之口拿来。”

身后的短发女性打开手中的金属箱，从中取出一枚通体灰黑的尖头凿子般物品，末端膨大，非金非木的材质凸起，形成嘴唇一样的构造。

闾冰让开位置，女性专员按住信徒的额头，在他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瞳中将尖端插进咽喉，并没有出血，尖刺与血肉交融在一起，末端的嘴唇随之获得了皮肤的颜色与柔软的质感，微微蠕动起来。

“你们位于云城的其他据点在哪里？”闾冰问道，信徒骤然涨红了面孔，额头青筋暴起，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我所知道的据点有四个，分别位于……”回答他的是插在信徒咽喉的物品，那张黑灰的嘴发出与信徒相似的声音，详细回答了闾冰的问题。

“去找。”闾冰看向最近的特警，后者敬了个礼，转身拉过对讲机开始联络同僚。

异物·沉默之口。将末端扎进需要询问的对象，末端的嘴便会越回答问题，但必须是对象了解或经历过的事情，同时答案也基于他认知中的事实。沉默之口可以应用于一切对象，并且都能以人类能理解的方式回答问题，但使用对象的智力和活性越低，位格越高，得到的答案就越少。同时，沉默之口榨取答案的方式会损害询问对象。

“你们的上级吩咐你们做什么？”斟酌片刻，闾冰问出第二个问题。

豆大的汗珠从信徒额头淌下，沉默之口再度回答：“为了新日的伟大事业，我们要奉献出自己的力量，让更多的人理解旧日的可憎与新日的伟大！”

女性专员啧了一声，露出嫌恶的表情，“疯子。”

“这种低级的信徒新日教想发展多少就发展多少，而且往往也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一般他们的主教吩咐一声就会动起来，根本不问原因。”闾冰向一旁的特警队长解释，“你们怎么看？”

“根据我们的经验，这不对，至少不是新日全部的计划。”队长瞟了眼信徒仿佛要杀人的目光，“发展信徒这种事他们肯定一直在做，犯不着突然提高活动频次，还那么频繁地启动日冕机，这固然可以获得大量有价值的成员，但也引起了我们的警惕，丢失了长时间以来积累的据点。”

“我们其他专员的调查也是类似的结果，暴露的据点基本上彼此认识，或者早就在我们的怀疑名单里，部分甚至已经转移或者被清理掉，基本没有顺藤摸瓜的情况发生，他们更像是被成建制地抛弃，而非进行计划时无法掩盖。”闾冰推了推眼镜，问出第三个问题，“你觉得，新日教的计划将会在什么时候开启最后一步？”

“我们为此准备了一个月，主教说时机已经成熟，必然就在最近。”

闾冰示意女性专员拔下沉默之口，信徒已经面色苍白地昏迷过去，整个人消瘦了许多，特警上前将他提了起来，押往楼下的押运车。他抬起头，看着破碎金属里自己的倒影，回忆着自己看过的那张异常名单，按住耳机，“韩绯，找其他信徒用沉默之口询问，比对信息，每个人只问一次。黄麒，占卜信标成功启用了吗？灵媒有什么说法？”

手机突然嗡鸣一声，他点亮屏幕，看到了最近被他标注为特别关注的联系人之一发来消息。

岁岳：“闾专员，我好像混进新日教的核心了。”

【照片】【照片】【照片】

闾冰：“？”

“情况复杂，一两句说不明白，总之我现在不知为什么被他们当成自己人，还叫我圣子，上了一辆车，他们说要摆脱追踪，应该是去本部执行最后一步。”面包车的后座，岁岳尽可能快地敲字，顾不上擦脑门渗出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