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毅的脑袋里早已经装不下这些宫闱秘事了。血腥阴谋，宫廷夺位。这一系列的事情穿插在他的脑子里。高毅有些不堪重负了。

在榆州的日子里。他是一个有气就出。有乐就笑的青年。他有着朋友的义气，有着兄长的担当。可如今，面对出现阴谋诡计。他顿时感觉。这京城，这皇宫，就像一个十分精美的牢笼。华丽，却又束缚着所有人。

刚刚内心有些震撼。梁玄辩，先帝，那个被人仰望的天子。竟然是嗜血上位的魔头。高高在上的天子之家。也有着如今的难言之隐。高毅在这一刻有点迷茫。先帝是天子，阿珏也是天子。他将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高毅不敢想。

高毅走到大门口，发现梁珏正在那里等他。

梁珏率先询问了高毅。“大哥。戴渊都说了什么？”

看见梁珏后面。高毅一把把梁珏拽了过去。

“咱们两个还是找一个没人的地儿说话吧。戴渊说的事情有点儿。有点儿……”

屏退了众人，高毅才把戴渊所说的事情告诉他。

“什么？梁璧不是父皇的儿子！”

“我也纳闷儿。他们竟然胆子这么大。不过，想起这件事儿，我有点不明白。梁璧是戴渊的儿子。这件事情虞太妃肯定也知道。那她为什么要杀戴渊？那是他儿子的亲生父亲。”

“我们去问问他。”

梁珏和高毅依然站在在虞芍的牢门口。虞芍已经猜到了他们还会来。十分平静的坐在那里。用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衫。保持着自己作为一个先帝妃嫔的仪容。

“你们来了，我就猜到你们一定会来的。”虞芍抬起头。她的容貌。虽然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消散。面容松弛，眼角也有了细微的皱纹，但底子是好的。红唇之下，真的像一只艳丽的芍药。

“梁璧是谁的儿子？”梁珏冷冷的问他。

“戴渊的儿子。”

“你就这么承认了？你不怕这样会害了梁璧？”

“既然你这样开口，那必定是疑心什么了。没错，梁璧是戴渊的儿子。你竟然问我，就是已经知道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那你为什么要杀了戴渊？他是你儿子的亲生父亲。”

听到这句话。梁珏看见虞芍抬起了头。她的眼睛里面布满血丝。嘴里依然咆哮着。高毅和梁珏从未见过。风姿绰约的虞太妃这样发狂。

“是。他是我儿子的父亲。可，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落到今天的地步？我是他府里的歌舞姬，她霸占了我的身子，我原以为他当初是喜欢我。我也以为也可以在府里安安生生的做他的小妾。我们缠绵了几个月，后来就有了孩子。可是。他自始至终也没有爱过我。进宫前的那个晚上。风雨交加。他对我说。我的容貌，我的舞姿。足以让陛下动心。他之所以宠爱我。让我怀孕。只不过是听信了算师的言语。说我能一举得男。他让我去侍奉那位陛下。做他对宫内的眼线。让我和我儿子。成为他复国的工具。”

“或许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我爱的人，他不爱我。而是我爱的人将我推进深渊。我冒着欺君之罪来到了宫里。这么多年。我从未睡过一天安生觉。每天在你父皇面前卖笑取活，像一个木偶，这一切，都是戴渊一个人造成的！可如今。我不想再受他的摆布。他的复国之路，和我一个小女子何干？他既然那我做垫脚石，我就要把他踩在脚下，他曾经许诺我事成之后让我做皇后，我才不稀罕！我要借他的手扶我儿子登位。让我的儿子成为一个无所顾忌，毫无掣肘的君王。他想当王思忱那样的人。想进一步做皇帝，休想。”

虞芍一边说着一边哭。不一会儿又开始放肆的笑。大滴大滴的泪珠挂在脸上，她扶住墙壁，无力的滑下去。“我何尝不知道我自己罪恶滔天。谁又不想做一个好人呢，但做好人太难了。我的一生终究是可悲的。我被他们视作玩物。可我指使璧儿谋害太子。派杨吉儿和冯止杀你，最后，还与戴渊合谋要挟苟真，我是被害的人，也是加害的人。报应不爽。终究，是难逃一死了。”

“希望陛下和高大人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璧儿。他在心里承受不住。也希望陛下看在多年的兄弟份上留他一条性命。不要赶尽杀绝。”

“朕答应你。”梁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梁珏和高毅离开的时候，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

梁珏再见梁璧的时候，梁璧已经没有力气在狂喊乱叫了。他蜷缩在墙角。躲避牢房里横行的老鼠。

“陛下。”梁璧第一次有一种畏缩的感觉。

“你会杀我吗？”

“之前说过。朕不会杀你。”

梁璧顿时又恢复了自己傲娇的本性。吃了止定心丸。他的心里又骄傲了起来。“也是。臣是陛下的哥哥。父皇只有我们两个儿子了。你不想背上杀兄的骂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