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日的海上颠簸后又乘马车四日，漫长的旅途终于在一栋精致的二层小楼前结束。

这是父亲在皇权战争中的老上级隆安诺大公为科尼亚准备的住所。

房屋在帝都南街，离城西的魔法学院很近，去西市买东西也很方便。

头发花白的老管家有条不紊的指挥仆人们卸下行李，自己引一家人进门，介绍着各个房间：

会客厅、餐厅、厨房、杂物间……二楼还有三间卧室，一应俱全。

等隆安诺大公的管家离开，妈妈和管家赛德大哥、女仆薇尔达留在家里布置家具，科尼亚跟着父亲去学院报道。

父亲宽阔的背影遮挡着街道，不知不觉间，两边形形色色的砖石房屋变成了漂亮的雕纹铁栏杆。

穿过印着土、水、火、风标志的白石门柱，沿着积雪的矮树丛间曲折的石板小径绕过四层高的校舍，科尼亚跟父亲站在用作考场的法师塔门前。

五级台阶，像是高大的断云山脉，科尼亚停了下来。

整个晨曦领都没一个魔法师，也不知道自己照着魔法学徒教材练得怎么样。

“不要紧张，你才自学了一个月，从学徒班开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

“先出发的人可能会先登上山顶，但山顶并不属于他们，后出发的人一样可以站在上面。”

莫尼利亚公爵拍了拍儿子单薄的肩膀：

“不过是晚学五年而已，你的人生还有无数个五年，去吧。”

科尼亚鼻子有些发酸，正要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略沙哑的中年男声：“你们是？”

父亲已经转过身，科尼亚不得不往左挪了半步，才看到来人。

有些破旧的黑色的法师袍，底边拖在地上，旁边还有三个棕色大提箱。

瘦高的魔法师敞着袍口，露出有些泛黄的白色衬衫领子，棕色的长发末端卷曲，凌乱的搭在肩膀上。

微卷的短须……和深邃的眼睛。

科尼亚连忙低下头，刚才视线才升到这个魔法师的下巴，就自动对上了他的眼睛，太诡异了。

父亲的手……低着头的科尼亚看到父亲的左手按在空荡荡的腰间：他的佩剑放在家里了。

“我是卡兹·莫尼利亚，您好。这是我儿子科尼亚，我带他来参加入学考试。”

父亲明明是在介绍自己，但却还是挡在前面。

“科尼亚·莫尼利亚？”

瘦高魔法师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枚金色的钥匙形徽章别在胸前，声音变得轻快，仿佛在微笑：

“我来主持考试，进去吧。”

科尼亚身后传来木门打开的吱呀声，他绕过父亲，伸出双手用力提起一个箱子，想要帮忙拿进去。

“不用不用，松手吧。”

随着那魔法师的声音，科尼亚隐约感到一阵微风来到自己身边。

手上的箱子变轻了，和其它箱子一起从打开的木门飘进了法师塔。

“好了，走吧。”

这就是魔法吗？科尼亚努力平复了震惊：

“父亲，您先回家吧，我认识路了，考完自己回去。”

没有言语，莫尼利亚公爵握拳的手松下来，再次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圆柱形的法师塔，一楼靠墙围了一圈书架，数个烛台镶在六根粗大的石柱上，随着那魔法师走过，自动燃起火焰。

“科尼亚，学习魔法多久了？”

“一个月。”

科尼亚在魔法师的示意下来到中央的圆厅坐下，把墨水瓶和羽毛笔放到桌上，等待着考试开始。

“是火系和风系亲和吧？”

“是的……老师。”

科尼亚突然想起桌子对面的中年魔法师还没有介绍过姓名，只好光用老师称呼。

“放轻松，只是随便聊聊。”

中年魔法师人就坐在对面，可缥缈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天边传进耳朵里。

不知为什么，科尼亚平静了下来，不再紧张。

魔法师随手指向不远处的烛台：

“学了一个月的话，试试看能把那个烛台点燃吗？”

科尼亚顺着看过去，烛台还在冒着烟，是刚刚熄灭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