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的早晨，雨后初晴。沈若兰一大早就起来了，她知道今天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

"夫人。"张妈端着参汤进来，"李掌柜已经去码头接威廉先生了。"

沈若兰点头："让人把那套茶具准备好，还有我昨晚赶制的那幅《乘风破浪图》也拿出来。"

"您说威廉先生会喜欢吗？"

"会的。"沈若兰说，"英国人最讲究体面，这幅绣品不仅寓意好，做工也是我最近最好的。"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程夫人派人来传话，说威廉先生已经到了，正在花厅等着。

沈若兰整理了一下衣裳，看看铜镜里的自己，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走吧，该去见见这位威廉先生了。"

花厅里，威廉正和程夫人说话。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人，面容严肃，但眼神温和。见沈若兰进来，立刻站起身。

"这位就是沈夫人吧？"威廉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久仰大名。"

沈若兰行礼："威廉先生过奖了。听说您一直在英国经营布行？"

"是的。"威廉说，"不过最近英国的生意不太好做。那些不讲规矩的商人，总想着钻空子。"

程夫人在一旁说："威廉先生说的是钱家吧？"

威廉脸色一沉："确实是他们。仗着在英国有些关系，就想强买我的铺子。这种人，我是不会和他们合作的。"

沈若兰适时地说："所以威廉先生想找个可靠的合作伙伴？"

"没错。"威廉看着沈若兰，"我听说你很会做生意，而且为人正派。这正是我想要的合作伙伴。"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脚步声。是德利銮的管事来了。

"威廉先生。"管事见到威廉，明显有些惊讶，"没想到您也在这里。"

威廉笑了："我和德利銮是老朋友了。他知道我要来上海，一定会派人来的。"

沈若兰看看两人，心中了然。看来德利銮和威廉早就商量好了，这是要联手对付钱家啊。

就在这时，程老姨太太和宋玉芙也来了。

"若兰，你倒是能干。"程老姨太太说，"这么大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宋玉芙却说："二妹妹，这事是不是该等远山回来再说？毕竟这么大的生意......"

威廉打断了她的话："程先生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他在英国做事太过强势，所以和德利銮有些误会。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只要有合适的人从中调停就行。"

沈若兰明白他的意思："威廉先生的意思是？"

"我想请沈夫人来做这个中间人。"威廉说，"你在上海滩经营绣品生意这么久，想必对生意场上的规矩很清楚。"

程夫人在一旁说："这倒是个好主意。若兰，你觉得呢？"

沈若兰还没说话，宋玉芙就插嘴道："这怎么行？她只是个平妻，怎么能做这么重要的决定？"

"平妻怎么了？"威廉皱眉，"在英国，我们从不在意这些。我们只看重一个人的能力和品行。"

德利銮的管事也说："是啊。德利銮先生也是这个意思。他觉得沈夫人很适合做这个中间人。"

程老姨太太看看众人，忽然说："既然两位贵客都这么说，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吧。"

沈若兰低头："多谢姑母信任。"

等客人都走后，程夫人留下沈若兰："若兰，你这步棋走得好。现在有了德利銮和威廉的支持，钱家就翻不了天了。"

"婆婆。"沈若兰说，"我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程夫人笑了："不冒险。你想想，现在远山在英国，正是需要人帮忙的时候。你既然能让德利銮和威廉都站在我们这边，就说明你有这个本事。"

沈若兰刚要说话，外面又传来脚步声。是李掌柜派人来报信，说钱家派人来了，要见沈若兰。

"这么快就来了？"程夫人说，"看来他们是坐不住了。"

沈若兰想了想："让李掌柜先应付着，就说我身体不适，改日再见。"

"你这是要晾着他们？"

"不是晾着。"沈若兰说，"是要让他们知道，现在的局势已经不一样了。"

回到西院，张妈有些担心："夫人，钱家这是要来找麻烦吧？"

"他们不敢。"沈若兰说，"现在德利銮和威廉都站在我们这边，他们就算想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