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眼前的这座瘞塟遗址,我们仿佛就看到了拜月教那段令人生畏的历史,他们为了巩固地位,不惜用教徒的遗体造出这般奇观,并且视为教中神祗,继续迷惑那些误入歧途的人。
看著亭子里的事物,众人静默当场,拜月教的祭祀仪式未免太过惨绝人寰,实为有伤天理。葫芦忍不住便小声咒骂起来:“妈的,可恶的拜月教祸害不浅,简直天理不容。难怪木萨小师父将他们永远封存在地底的深处,老默咱们对付这种邪恶的教义,必是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若是骷嶻米尔塟的是拜月教教主的遗体,我非毁其棺,将他挫骨扬灰不可。”
安洁略有所思的说道:“你们看白骨脚底下的塟棺遗址,拜月教似乎是用教徒供奉或者滋养某种怪物的生命,刚才我们在亭子对面的山谷中见到的不明生物,应该就是破棺走脱了。”
大家都未敢轻易走进亭子里去,只在缓坡的下边静观,那三具完整的白骨架子十分古怪,双脚这时不但离地,而且还有轻微的摆动,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承托他们悬停在这里的。
安娜贝拉稍微凝神一瞧,惊道:“不对劲,皮帽里有东西,是它们将白骨悬到高处的。”
顾不得犯不犯忌,我用聚光手电筒之光照射到尸骸的头部,那张皮帽果然轻微的蠕动,好像有个东西栖身在里面。
我顺势浮想联翩,浮光进入头颅异骨中之后,头颅便有了生命一般,不仅吞云吐雾,而且具有方向性的降落到亭子的白骨上,紧接著此地就燃起硕大的鬼火墙,白骨架子便无故从地上起身,诡异地悬挂回了原位。
这一切离奇现象的发生,极有可能让皮帽中生存的活物苏醒,它出于某种本能,所以用我们看不见的肢体将骸骨拉回原处。我心想,莫非是异于常类的蜘蛛,但仔细看了看,都没有发现一根蛛丝的存在。
不语很肯定的对我们讲道:“鬼火为食,灵骨画皮完成,通嘠尔玛烙岩画描画的场景变成现实,那个被视为黑暗魔主的鬼东西复活了。皮帽中即便不是这位被拜月教徒视作神祗的魔神,起码也跟它大有关联。”
我想了想说道:“这一切的连锁反应,原来最终导致魔神复活,瞳涎会不会就寄生在皮帽中的不明生物之中。”
这时点点突然指著那塟棺遗址说道:“哥哥,白骨下边的棺坑里,好像嘎嘛错错的有东西。”
我急忙吩咐大家集中往那边照光,在光线的辉映下,见得塟棺遗址的浅坑中是一副敞开的木质古棺,风化的棺板碎片散落一地,黑漆漆的缺口中有个飘动之物若隐若现,但也确定不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从形制上看像是一件黑布衣衫。
安洁看了一眼便即惊声说道:“哎呀,棺中只有一件拜月教徒的衣装,尸体不见了,或者说刚才顺著山谷远遁而去的就是棺中墓主人。拜月教徒将尸骸悬挂于此,是用死者的腐液不断供养埋在地下棺木中的重要人物。”
野史中关于拜月教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他们的教义认为,人死后,倘若得其他人的血肉供奉,死身亦可再次复活。
但是这样活起来的人是没有灵魂的,于是必须让敬献者去寻找他徘徊在尸身周围的生前魂魄,拜月教徒可能把浮光视为墓主人的灵魂聚居地了,所以才布置出让死者脑袋升天借浮光,又回到原处的惊天祭祀之法。
想通这些关联,我隐隐觉得不妙,这样的话就糟糕了,皮帽里面可能不是别物,正是吃墓主人脑髓而生的邪异之物。
敬献的死者尸身遭受过极大的折磨,死时的恐惧、憎恨与怨念,都通过身体的神经,集中保存到墓主人的脑子之中。带有极重邪怨的脑髓,滋生出来的生物必是邪恶非凡,致人死地可以说轻而易举。一开始我们可能都想错了,估计这鬼东西不会是能救人性命的瞳涎。
安洁也推测到了这点,她这时心里似有自责,喘了口气才说道:“墓主人借了至少三个教徒的精血供养,他那邪恶无比的怨力,一定寄存到了吞噬他脑髓的生物身上,这类东西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都极难对付。”
说话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都从棺坑中移开,集中注视在白骨脑袋上的皮帽上。葫芦漫不经心的说道:“这八成又是拜月教创立的邪门歪道,想用那皮帽锁住死者的怨力不散,好化成致命的邪力,一方面护卫他娘的尸身,一方面狗屁的认为他还能死而复生。”
我说既然如此,咱们不便惊扰三具古尸遗骸,以免将皮帽中的邪物释放出来,还是速速从此地穿过去为妙,其他的从长计议,老先生只是昏迷过去,量来短时间内还构不成致命威胁。
大家都赞声我的提议,于是简单整理了装备,在葫芦和不语的带领下,径直顺著亭子下边稍微低矮的岩层过道边沿,迂回走了过去。
在经过亭子中心地带时,众人都神经紧绷,生怕略高处悬挂的尸骸突然发难。走到那棺坑的平行位置,隔著不到一米的距离,我翘首往里边望了望,棺中空空如也,仅有件严重风化破损的衣衫耷拉在棺材的边缘。
所谓的拜月教教主尸身的安葬之地,未免太过寒酸了一些,棺中半金半银和珠玉是丁点都没有,光是几块经过打磨的枯石,枯石上似乎刻满了咒文。不过这都值不了几个钱,惹得葫芦大失所望颇为不满,又无情的咒骂了几句。
我前边的安洁说道:“依棺中所见,这应该不是拜月教教主的瘞埋之所,有可能仅仅是个负责祭祀刑礼的祭司。许默,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拜月教的教主的棺木,就是咱们这次所要寻找的那副移动神棺?”
大家很快就从亭子的边沿走过去,踏上了前方幽深山谷的入口岩层,我说:“一切都有可能……不过……”
我话还没说完,葫芦和不语突然惊声暴喝,转身向后跃起,当空就冲著亭子里的三具尸骨开枪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