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火燃烧形成一道罕见的冲天火墙,挡在了石梁古道的尽头。迷幻的色彩忽明忽灭,仿佛是一群看不见的游荡幽魂惊扰到了一般。在火焰的照耀下,它们现出了模糊的形影。
此地怎么看,都像极了传说中神出鬼没的幽冥鬼府。散落在亭子里的几具白骨,在闪烁跳动的鬼火映衬下,好像出现过轻微的移动。
这几具白骨十分完整,似乎经过庖丁解牛的精细刀工“雕琢”过,唯独头颅不知去向,莫非如今悬空漂浮的异骨即是他们的脑袋。
我也不敢确定刚才所见是否真实,连忙问我旁边的其他队员,有没有看见地上白骨有过移动,我记得这些白骨架子起初是平躺在地的,这时何故挺起了身子,那光秃秃的断颈拉长了一截儿,大有去接飘空而去的项上人头之势。
葫芦紧紧握住双管猎枪,压低声音疑道:“老默,这时候你还胡说八道,我两眼一直都睁的明明白白的,没见那些白骨架子动过。”
安洁却说:“不对,骸骨确实移动过,不过这个现象极有可能仅仅是因为鬼火燃烧,导致形骸的关节松脱,应力之下便产生了轻微的动弹,应该不足为奇。”
话虽如此,但这一幕着实怪异,三颗悬空的头颅异骨降落的位置,不偏不倚刚好是白骨的断颈处,此时此刻“身首”仅有数寸的间隔,只要某个时刻到来,两者说不定就会连接个严丝合缝。
稍有畏惧,众人不禁连续移步后撤,双目却死死的盯在眼前的白骨上。心里猜想,头颅异骨与身躯缝合之后,兴许灭顶之灾将至,可谁都好奇的想对这个异象奇观一睹为快。
看在眼里,我都替他们干着急:“妈的,接上……快接上……你倒是把你那死人头给接上去啊……”
事情却没有朝我们预想的那样发展,三颗头颅异骨猛地坠落,分别掉到了白骨的胸腔位置,那张覆在其面部上的枯死皱皮立时展开,一只散发著冷光的黑瞳随即显露了出来。
超乎想象的邪异画面,让众人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硬生生的往后仰成一个斜角,心惊胆战的观视这百年难得一见的怪异事端。
点点“呜哦”一声,径直爬到了我的背上,从我的肩膀上伸指戳向前方,对我讲:“哥哥,那里有好多鬼,他们在换新身体,可嘎嘛错错的怪了。师父以前就跟我说过,他也曾看见灵骨画皮的好玩事情。”
这小丫头,心里从来都不知道何为“害怕”,她对鬼神的理解不像我们成年人这般透彻,但凡看到超出常理、解释不了的怪像,她都说成是鬼魂作祟,其实她对此倒也丝毫没有任何的惧意,还觉得这种事出奇的新鲜好玩,难得一见。
不语将安娜贝拉她们护在身后,问道:“点点,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吗。”
“啪!”点点吹破泡泡糖,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也是嘎嘛错错的第一次见到,那些花花的白骨就要穿上人皮,然后么,嘎嘛歪歪的就成个老小孩儿,嘿嘿……”
闻言,葫芦大吃一惊:“点点,这里有头颅有白骨,却没有一张人皮,何来的白骨穿人皮之说,不过你别怕,有葫芦哥哥我在这里,什么鬼都甭想动你一根头发。”
点点乖巧的说道:“有我大名鼎鼎的许点点在此,你们都不用害怕,这类小鬼最怕我黑巫大祖了。”
话说到这里,只见那两丈余高的鬼火突然间变了颜色,从原来的幽绿变成黑红相间的色彩,在相隔十几米的位置看过去,亭子里似乎垂直遮挡著一层如“异色彩虹”般的屏风。
转眼间,亭子里的白骨形影已显得十分的朦胧,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了。但是视线即便有一层迷离光彩所阻隔,里面的暗影却无比清晰,眼前所见正像是一幕奇异的皮影戏。
只见在那鬼火的背后,三具没有脑袋的白骨架缓缓站立而起,胸腔部位悬挂的头颅随之缓缓的抬升,四肢微微的伸展开些,然后出现了短暂的静止。
安娜贝拉见此情形,惊道:“糟糕,假如点点所言属实,莫非那些白骨在鬼火的掩护下,穿上藏在暗处,不被常人看见的人皮,那会是什么东西。”
“通嘠尔玛烙”岩画描绘的怪事,或许在某一古老的时候真的发生过,现在即将成为现实,再次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这一切实在令人匪夷所思,谁都想不出来这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之前我们在瘞魔神殿的“仙人种墓”中也曾看见过类似的画面,不过那都是“聚岁冰晶”天然光源反射形成的暗影,这次的遭遇却完全不像是鬼火之光投影所致,亭子里极有可能还有别物藏身,暂时被我们忽略没有发现。
安洁说道:“能让白骨换皮复活,这种离奇的现象自古就有很多类似的传说,除了通嘠尔玛烙岩画之外,西藏的天塟师手记经文中也有详细的记载……”
安洁告诉我们,三年前她那次雪域高原之行,让她认识了一位年逾百岁的天塟师。那天塟师从祖上就继承了这一神圣的职业,天生就对死灵亡魂无所畏惧,据说他长此从事这一职业,不知不觉中竟能与死者的鬼魂沟通。
在老喇嘛天师百岁的时候,曾得一位大德高僧梦中寻访,那高僧准确预言了自己圆寂的时间,命老天塟在他蹬极乐之后,务必留全其有用法身,只须运往雪山之巅供养,自然会有一位悟性极高的后辈继承到他的制魔无量智慧。
果不其然,老天塟师清晨醒来,即有执事登门通知,说是夜间圆寂了一位苦修巡游的高僧。老天塟师匆匆赶往,见死者正是梦里寻访之人,极为诧异。他不敢怠慢,按照高僧的遗愿,命徒众将他的法身运往雪山之巅受天地安葬。
之后第二天,寺院中忽有一名小喇嘛身染怪疾,险些归于净土。那小喇嘛迷离之下,竟然在三天内连续背诵出数以百万字,早已失传数百年的制敌魔珠法经全卷。
更为蹊跷的不仅于此,那小喇嘛背诵完法经之后,在他额头处忽然缓缓突出一个类似于眼睛的瘢痕。老天塟师对于高僧十分崇敬,他记得清楚,在给高僧“灵身”清洁死者遗体的时候,仔细检查了他的遗体,他的额头处也确实有这样一个法印。原来高僧的制魔无量智慧,以“伏藏”的方式被这小喇嘛给继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