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鬼魅般的黑影,从缭绕在石梁古道上空的黑雾中冲击下来。张牙舞爪、东倒西歪的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同我们的头顶仅有三丈距离相隔。
随著不约而同的惊叫声响起,猛烈的枪火攻击随即展开。我和葫芦、不语三人自小以打猎为乐,枪法不说百步穿杨百发百中,但这么大的目标,即便它漂浮于空中快速移动,射击也尽可做到弹无虚发,每一颗子弹都正中其身。
飘乎乎的三具怪尸被强劲的子弹击中,像是泄气的人形皮球似的,猛地分散开来,还未飘出多远,在上空穿梭的过程中便化为尘埃,满空落下来无数如同灰烬那般的血红色粉末。
但是死尸身体化无,头颅却依旧不散,一颗狰狞吓人的脑袋凭空飞舞,不落反升。它们似乎对枪火有所忌惮,再次诡异地钻入古道穹顶的黑暗之处,其身在黑雾中若隐若现。
距离虽然较远,但在浮光暗影的照耀下,死尸头颅那披头散发、甚为骇异的模样,足够让人看得一清二楚。三颗脑袋在黑雾的掩护下忽而坠落,忽而飞升,简直如同被激怒的恶灵那般,发出尖啸的可怕怪声。
我打个手势,命大家暂时停止射击,让混乱的局面平静下来,以便看清眼前的情况。认清空中那些比常人脑袋小了数倍的颅骨,我暗自窃喜:“点点有救了……”
安洁警觉地扫视著头顶那片黑雾缭绕的地带,淡淡地说道:“看来不出我们所料,骷嶻米尔拜月灯魂的传说是真实存在的。”
关于西夏的神秘消失,野史文献中有过这样惊鸿一瞥的记载,据传黑水城的上空曾经出现过无数漂浮的人影,这些人影不见身躯,光有头颅存在,他们在天空中张嘴吐出遮天蔽月的黑雾,致使城池被黑暗所笼罩,日夜不分。
传说,这就是黑水城覆灭,被遗弃前的天象征兆。西夏王朝失守黑水城,不久之后,这一国度就彻底从世上消失了,居住于此的西夏党项羌人也都不知所踪。
唐末之期,木萨将能撼动地脉的其中一颗鬼母眼魂封埋在沙海的深处,这个点位是“大卦古象”的经络所在,逆地经象轮把这样的地理格局视为“人杰地灵”之所,极为适合人类生活。
可能在远古的某一时候,先民发现了这样的地方,于是定居下来,在此地繁衍生息,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土壤的底下封埋著邪恶的鬼母眼魂,一些不法之徒侵入骷嶻米尔,最终导致鬼母眼魂苏醒,否则黑水城到今时今日也必定繁荣辉煌。
其实原来的黑水城城池,并没有现今这么大,现存的遗址是蒙古铁骑踏破之后,经过蒙古人的重新加固和扩大规模。令人费解的是,这样一座兵家必争之地,何故在后来的数十年间就废弃在黄沙之中无人问津。
史料对这一记载极为隐晦,学者普遍认为黑水城战火连年,先民都迁徙避难而去。另一方面是黑水河改道,这里失去了维持生命的水源,因此不得不废弃。但这目前最合理的解释,或许并非唯一原因。
拜月灯魂所指的,就是这些有首无身的怪异之物,它们的出现,预示著巨大灾难即将来临,到时所有的生灵都难逃此劫。或许正是由此,曾经辉煌一时的西夏王朝才失落,沉没于世不为人知。
不可否认,“拜月灯魂”即是拜月教徒的尸身所化,人皮劘灯皮画上的记载也映衬到这点。教徒死后,他们通过某种神秘而可怕的方式,使死者血肉筋骨分离,血液用于最原始的祭祀白骨形骸视为在人世存在过的证据,影子便可得以长久保存剩下的头颅和皮囊则制成了引魂灯。
死者经过这种诡异的方法处理,在死前某种邪怨顺神经而上,一直保留在头颅之中不散。可以说他们生前的记忆都凝固了下来,外人见到它们,不用深究,自然而然就觉得这就是灾难来临前的征兆。
西夏的历史,在史料之中也只有零星的记载,并不全面,或许死在这片疆土中的拜月教徒,他们的头颅内深藏有这一惊天秘密,黑水城的历史也许不可用文字来描述,只可在进入其“灵魂深处”的丧葬崶宇之地,才可触碰到它那几乎被世人遗忘的沧桑痕迹。
这时,黑雾中的头颅渐渐停止移动,静静的悬停在半空中,它们的形制也越来越小,远远的看过去,就彷如一缕浓黑的发团飘在空中。
趁一切归于平静,危险暂时得以解除,安洁一边往驳壳手枪中填装子弹,边有意无意的问我:“许默,你据地官之名,对巫官墓和鬼母眼魂肯定不陌生,你有何见解。”
我盯住头顶那三颗小型头颅,漫不经心的说道:“安洁老板这是明知故问,八成是想考考我,看敝人是否真如传说中的那样,只是个孤陋寡闻一无所知,滥竽充数之辈……”
点上一支香烟,我拨弄著刚才卡壳的双管猎枪,说道:“石梁古道尽头的那座亭子,里面三具拜月教徒尸身,在黑雾掠过之后就都飘到了空中……”
其实那都是气脉所致,那三具所谓的拜月教徒死尸,正如蚊子之前所说的那样,早就血肉筋骨不存,光是一颗脑袋和皮囊悬在亭子里面。
这阵风不同寻常,乃是大量浮光在高处复现发生了连环的反应,它们由于本能所驱,一来要以防吸收过多的光源能量导致死亡二来又必须归于尸体上面才能保命。
在这两重危机之下,浮光发生反应,致使气脉流动,造成底下的黑雾漂浮上来,顺势就把三具本就没有多少重量的“皮尸”带到了高空中。
安洁大老板你那信号弹打的太是时候了,正好是“借光慑尸”的举动,直接引起浮光覆灭逃窜,同时惊动气脉沉浮,最终导致亭子里的“拜月灯魂皮尸”随风扶摇直上云霄,不料却被我们活活给乱枪打成了渣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