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鬼潮涌得愈急,那股甜腥气混着梵音,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往骨头缝里扎。杨天师只觉头顶的青铜算盘“嘎吱”乱响,原本亮得晃眼的金光此刻薄得像层泡软的窗户纸,刚才被饿鬼自爆溅到的左胳膊,黑气正顺着血管往上爬,疼得他牙关都咬出了血。
背上的张太一体温低得像块冰,腕间那道龙鬼纹身却烫得吓人,隔着三层棉袄都把他的后背灼出了一片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曹彧更惨,之前被打伤的右腿肿得像个发面馒头,每踉跄一步都要倒抽一口冷气,刚才又被一只饿鬼挠了后背,三道血口子翻着肉,血混着冷汗往下淌,滴在雪地上瞬间凝成黑红色的冰碴。他手里攥着的最后三张符纸都被汗浸得发软,甩出去的时候火光弱得可怜,只烧焦了饿鬼的一撮毛。
土头陀挡在最前面,浑身的红毛原本是凝着佛焰的,此刻却被饿鬼喷出的黑气熏得发灰,半边身子都被刚才的自爆灼得焦黑,左胳膊被饿鬼的獠牙撕掉了一块肉,血滴在青石板上,瞬间冒起刺鼻的白烟。他挥舞禅杖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指节上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就连一向游刃有余的慕忆,此刻袖口也被饿鬼的酸液烧了个拳头大的洞,露出下面泛着冷光的皮肤。他指尖的幽蓝火焰晃了晃,弹出去的火鸦刚烧死三只饿鬼,就又被涌上来的鬼潮淹了。
“顶不住了!”杨天师嘶吼着,青铜算盘“咔”地裂开一道寸长的缝,护罩的金光直接灭了一半,一只体型硕大的饿鬼趁机扑过来,利爪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土头陀怒吼一声,挥拳砸飞那饿鬼,自己却被后面的鬼潮撞得踉跄了三步,佛珠的绳子“崩”地断了,十几颗檀木珠子滚了一地,被饿鬼踩得粉碎。
满地都是饿鬼的残肢和黑血,可后面的鬼潮还是源源不断地涌上来,黄绿色的本命火把整条街照得鬼气森森。再拖下去,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
“阿弥陀佛。”
土头陀停下脚步,红毛在风中乱颤,他看着满地被佛火灼烧的饿鬼残魂,指尖渗着血,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饿鬼虽孽,亦曾为人,吾以佛火屠之,必负无量杀孽,因果缠身,来世必受业火焚身之苦……”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快撑不住的众人,张太一垂在肩头的手已经凉得没了知觉,曹彧嘴角带着刚刚咳出的血,杨天师的后背被黑气腐蚀得滋滋冒烟。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决绝的冷光:“然今日若不以杀止杀,尔等皆亡,因果便由吾一人担之!”
慕忆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指尖的幽蓝火焰凝了凝,只说了两个字:“动手。”
两人同时运起咒诀。土头陀周身原本黯淡的红毛再次燃起赤金佛焰,可那火焰燃起的瞬间,他鬓角的一撮红毛瞬间变得花白。慕忆指尖的幽蓝火焰也暴涨数倍,冷意逼得周围的饿鬼都往后退了半步,可他指尖的皮肤却被火焰灼得发黑,连指节都在轻微颤抖。
“山出枭阳,水生罔象,井生坟羊,木生毕方!”土头陀的声音带着佛家的偈意,每一个字都震得满地饿鬼哀嚎。
“雌雄相接,阴阳相薄。”慕忆的声音依旧冷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