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出两个月,突然谣言四起,说她是只妖。
走到哪里,哪里就关门闭户,胆子大点的百姓,从窗户里扔各种烂菜叶子石头砸她。
她不知道人们竟然会如此惧怕妖邪,哪怕她一直在积德行善。
她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干脆躲进山里,过了好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再后来,后来……
想到这里,剧烈的疼痛有四肢百骸穿透出来,像有无数利刃在她身上剐。
“萧然,我好痛……”
萧然第一时间发现了她在经受折磨,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还是很难过。
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她给忘记了。
哪怕这一次,比任何一次疼痛时间都短。
她还是说出“萧然,我好痛”这句话。
萧然静静地看着她脸色红润起来,却再也无法问出:还痛吗?
这种奇怪的痛,来的快去的也快,一旦散去就好像未曾发生过。
她缓了一口气,发现对方的手还搭在她手上。
想去触碰的时候,萧然缩了回去。
春离抬头,撞进了他的眼眶里,发现他满眼通红。
“不要再去想。”萧然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忘了……就忘了吧。”
春离低下头,轻声说:“我丢了东西。”
她心里很清楚,她一直都知道。
万雷击杀的画面,她从未忘记,她不可能活。
不可能活的。
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不要总是想起让自己难过的事。”
那人说完这句话叹息了一声,像不知何处来的风又轻又淡,悄然拂过。
“可是……可是我的心情好奇怪啊……”
萧然露出惊愕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复了淡然温和的神态。
眼底满是温情,“既然已经忘记了,那就不重要了。”
“你要做妖王啊。”
春离好像从一场无法挣脱的梦里醒来,红着眼尾说:“是啊,我要做妖王的,我曾在百妖百前夸下海口——我要做妖王。”
做妖王,最不能有的就是一方羁绊,只要把灵力提升到最高就行了。
这个过程要抛弃所有阻碍,忘记了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春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枯草,任凭春风吹干了眼角的湿润。
萧然目光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晦暗,始终落在她身上。
春离朝烟气袅袅的谷中看了好一会。
灵气被她吸光,里面只剩下浮浮沉沉的黑雾,如墨般浓郁又沉重。
看着这诡异的景象,她不禁问:“下面似乎死过很多人?”
萧然嗯了一声,表示认同,但并没有多言。
那几十年,大半个苍陵城都被这股煞气极重的黑雾笼罩,令人毛骨悚然,恐惧万分。
后来,他将苍陵城中的黑气全部引入谷中,并将冤魂和怨气一并镇压于此。
为了防止这些怨煞再次溢出,他修建了一座庙宇。
世代送人上山看守。
夕阳西沉,大地吞噬了最后一丝余晖,夜幕笼罩着整个世界。
他们沿着山路折返,一路上沉默不语,仿佛被夜晚的静谧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