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像话，医果果，我代表众兄弟把话撂这儿了，蔡三老爷的嘴巴歪了，可是你去找他讨说法的时候弄的。”

“张精打，地主婆泼尿到我身上，我找他们讨说法，他们也赔了我两只鸡，蔡地主的嘴可没歪。”

“医果果，咱们全体兄弟刚到屋前，他怎么就突然倒在地上了？当时可就只你一个人和他理论过。虽说你误了兄弟们正事，但也不怪你，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就是不仁不义之人。”

“行，我认了就是。只是蔡地主要是跟胡老鬼告状，我这屁股肯定被打得肿成面包。胡赌鬼，又不洗衣服，不知是哪个老婆婆给他根洗衣棒，专门用来揍我屁股。”

“医果果，你是个男子汉，挨几下揍算得了什么？这次正好让胡赌鬼见识见识你这钢铁屁股是怎么炼成的。我张精打，小名张十斤，学名张强，铁脑壳叫刘立威，咱们这外号可都是经历了不少家法考验才得来的。”

医果果坚定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刘铁脑壳，带着诚意轻轻拍了拍医果果的肩膀“兄弟们，医果果弄来了两只鸡，当作投名状，给咱们享用。胡老鬼的女婿方中山就在万圣供销社，他弟弟方中文是咱们一年级的同学，在万圣食堂打下手，加工这两只鸡，肯定没问题。读书的时候他老是吹嘘他舅舅在省城当大官唬人。兄弟们得自身强硬，咱们学武比蔡家兄弟晚了一步，所以才时常受他们欺负。就算方中文他舅舅官再大，让他去省城扫厕所，估计也干不来。”

戴哈古在众兄弟中，一直起着枢纽作用，“张精打，前面不远处就是万圣供销社。天亮，你去打探一下，如果没什么异常情况，说明昨夜蔡地主没出什么大事。娘的。讨说法没讨到，可能还有麻烦。”

万圣商店的职工食堂，面积约有 200平方米。前门紧邻公路，禾场开阔；后门则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前后门敞开时，空气对流，食堂内格外凉爽。方中文见有朋友来访，心中大喜。“张精打，你怎么有空来找我？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食堂大厨，名叫涂光光，这儿就我们俩。”“涂师傅，我是方中文的同学张强，外号张精打。”

“欢迎欢迎，张兄弟，你直接叫我涂光光就行，别客气，不然显得生分了。”

“这都早餐时间了，怎么食堂里一个人都没有？难道是公安来清场了？”“清什么场啊？这是农村，大家都是节约过日子的能手，都在家吃过饭才出门。”“涂师傅，我还有几个兄弟路过这儿，准备去华容县城，带了两只鸡，想在你这儿加工一下。”

“没问题，你兄弟们还有多久能到？我好提前烧开水，杀鸡破肚。”医果果和方中文插旗光明芥菜厂一回县城，就被胡老鬼强行分开，方中文去了哥哥方中山那儿，医果果则被带回了鱼市。如今两人在此意外重逢，自是激动万分，，仿佛多日不见如隔三秋。但方中文此刻事务缠身，只能以事业为重。医果果见一时半会儿还吃不上饭，便叫上钟六六，一头扎进树林，寻找树上的蝉壳。这可是换取冰棒、糖果的宝贝。方中山见弟弟方中文今日突然带了一大群同学朋友来，并未有丝毫轻视之意，反而亲自忙活起来，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将众人安排妥当坐下。“涂光光，我去菜园里摘几个香瓜，招待中文的朋友们。”

众人满心期待地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方中山提着香瓜回到食堂。

“涂光光，香瓜地离这儿应该不远吧？”刘铁脑壳忍不住发问，“方中文的哥哥该不会是在故意捉弄我们吧？就算在上海，这时间也早该回来了。”“菜园就在右边，不到二十米远，这可真是奇怪了。方经理没必要骗你们，要不你们去看看？”方中文听闻，立刻带着众人快步冲向菜园所在地。眼前的景象却让众人惊呆了，只见方中山竟躺在瓜田里。

万圣供销商店方中山被毒蛇咬伤的消息瞬间传开，附近村队的闲杂人等纷纷赶来，将方中山围得水泄不通。不知是谁提议让方中文先吸出蛇毒救救急。

方中文毫无惧色地趴在哥哥腿上，大口大口地吸起血来。不一会儿，他的嘴就肿得像唐老鸭的嘴巴一般。

“铁脑壳，你快去把医果果找来。”“戴哈古，现在救人要紧，找医果果来干嘛？这不是添乱吗？”

“铁脑壳，你没看到方中文的嘴都肿成鸭嘴了吗？搞不好兄弟俩都会见阎老五。别人不知道，咱们还不清楚吗？神农尝百草，医果果那可是尝过千种草的。咱们激他一下，看看他能不能对付这蛇毒。”“你说得有道理，医果果鬼精，就算治不好，能缓解一下方家兄弟蛇毒的痛苦，也是好的。”

医果果很快被找来，戴哈古向他招手喊道：“医果果，浑身都是划印，到处是血，你这还是人样吗？你看到这儿有两个被蛇咬伤的人吗？能不能治？”

“我早就看到了，被蛇咬的是方中山，胡老鬼的女婿，老是和我姑姑吵架，活该他被咬。方中文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用嘴吸蛇毒，要是他口腔里有伤口，肯定也会中毒的。我没看见是什么蛇咬的，要是能看到就好治一些。现在我只能先稳住他们的情况，可延长送医院时间。”

“行，那你先按你的法子治，我组织人去找蛇。”

“那好吧，戴哈古，你让人拿把崭新的刀来。”

“拿刀干嘛？”

“别问了，先帮忙把我浑身的血和汗水刮下来，装在大饭碗里，有用。”

“用刀刮你这小身板，你看看你身上到处是划印，肯定很疼，你可别鬼哭狼嚎的。”“你们下手轻点不就行了。”

医果果身上刮下来的污血、汗水，连同汗毛加起来，总量还不足半小酒杯，放在大饭碗里显得格外清澈。医果果接着往碗里撒了泡童子尿，又钻进树林搞了几种草硾碎，抓了二把干泥灰，放进碗中，用手搅拌均匀，搓成了 6个小乒乓球大小的团团。“铁脑壳，张精打，这 4个小团交给你们，给方中山和方中文一人一颗吃下去，另一颗当作狗皮膏药给他们贴上就行！2个我自己留着，以后换东西吃。”医果果用脚轻轻踢了踢方中山，见他毫无反应，这才仔细查看起蛇咬伤的部位。

“医果果，这猪都不吃的草，泥灰，加你拉的尿可缓解方中文兄弟们的蛇毒？这是什么草？”“戴哈古，有毒蛇活动的范围就有解毒的草药，这是半步莲，七叶一枝花，这都不知道。这伤口的形状，有两个极大且深的牙痕，呈针尖样，方中文兄弟是眼镜蛇咬的。”

县人民医院的急救车呼啸而至，蛇伤权威马运生下车后，迅速查看了整体情况。丁美兰也随车而来，焦急地介绍道：“马主任，伤者是我老公的妹夫，情况怎么样？”“华容区域，以前有腹蛇、银环蛇、五步蛇，不过大规模荒地造田之后，好像都没了踪迹。这兄弟俩中的蛇毒十分罕见，单从伤势来看，很难确定是不是眼镜蛇咬的。腹蛇、银环蛇、五步蛇都是小型毒蛇，咬方中山的这条蛇，从牙印间隔判断，肯定是大型毒蛇。医院根本没料到会有眼镜蛇出现，也没有对应的血清。来之前我们已经和上级医疗机构联系了，可以直接去取药。我们目前只能先用双氧水冲洗伤口，清除表面毒液，再用细绷带在受伤肢体近心端绑好，防止伤员乱动，减缓毒素扩散。我听说这儿有个能人，能不能把他叫来，我想请教一下他是怎么判断是眼镜蛇咬的，还有地上这些泥团子是什么药方。”“马主任，您说的能人是医果果，我儿子。”

“你儿子？你不是只4个女儿吗？怎么突然冒出个儿子？”

“医果果一直在鱼市我公公家，县城里人知道的少。我听说他正在剥树皮。”医果果和钟六六所在土岗，成排的大树，从 20米的高度判断，最少几十年的树龄。两人剥的树又是其中最大的，粗糙得像生铁，两人联手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树皮方才破了一个口。涂光光三请四催，医果果根本没放在心上，最后只能许诺，等领导问完话后，自己帮医果果剥一化肥袋树皮，协议达成，涂光光疑问：“你要这树皮干什么？到处都是枯树枝，随便就是一大堆，烧水做饭易燃无烟。”

“涂光光，我有什么用，不告诉你，免得你抢我生意。”

医果果一溜烟冲出树林，见到方中山、方中文躺在地上，周围有几个白大褂，其中有胡辉辉的妈妈丁美兰。医果果伸开双手，马力十足地开始冲刺，一路大叫：“胡妈妈，胡妈妈，我在这里！”丁美兰见医果果像原始野人般向自己胸口冲来，躲避不及，被医果果抓了个正着，“医果果，这里这么多人，男子汉要斯文，抓痛妈妈了。”丁美兰笑得花枝乱颤，尽显母爱的伟大。“丁美兰，你在医院好像有洁癖，这个小孩是医果果吧？怎么像从垃圾堆里出来的？围了个烂布在腰里？看来真是你儿子，换作其他小孩，你会暴跳如雷，”

“当然是我儿子，假不了。马主任，你有什么就问他，管他是不是从垃圾堆出来，有没有穿衣，我丁美兰觉得这样好就好。”

“好好，我问，我问。医果果，你是怎么看他蛇伤口后，判断是眼镜蛇所咬的？”

“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们了吗？眼镜蛇扁脑壳，圆嘴巴，两个牙比其它蛇间距要宽、要大，牙齿要粗，毒性大，咬人后流血的时间要长，这不是眼镜蛇是什么？其它的毒蛇就蝮蛇，咬人后血也不会流很久。”

“你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咱们华容自古至今，眼镜蛇都只有传闻，主要是蝮蛇，银环蛇，五步蛇、土皮蛇。”

“蛇你个鬼，咬方中山的伤口呈很大的三角形，你说的这些蛇，它们咬了人，会留这么大的三角形吗？这里没有，别的地方有啊！眼镜蛇也会逃荒，饿肚子就会跑。听我爷爷胡老鬼说过，山里有眼镜蛇，但一般不攻击咬人。”

“山里有？黄虎山、东山、墨山、桃花山，，离万圣供销商店最近的黄虎山最少有三十里左右，还隔长江分支华容河！”马主任转身对周围的众人点头，可能是依据医果果的言论，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各位，岳华公路年初就开发了，各山基本上都开了碎石矿，，眼镜蛇一般居住在比较阴暗角落、人迹罕至的地方，矿产的开发，影响了它们的安全，它们是有灵性的，咬伤方中山的应该是搬迁户，它们一般选居住地，阴沟、乱坟岗、树木草丛，这些家伙是惊恐而来，人少有接近，就会受到它们出于本能反应的攻击。分布湖南境内的叫舟山眼镜蛇。如在万圣出现的真是舟山眼镜蛇，对医院压力可大了，储备血清需要特定的冷藏条件，本院无法做到，血清的时效又非常短，求援上级医疗机构，有时远水救不了近火，最好的办法就是组织人消灭这群惊恐之蛇，否则来年繁殖期一过，就不只是搬迁户了，可能会出现舟山眼镜蛇部队。”围观众人一听，这还得了，马上自发组织起方圆几里拉网式的攻坚战。

马主任讲演如长江水滔滔不绝，医果果可没闲心听，靠近丁美兰：“妈妈，妈妈，跟你说个悄悄话。”丁美兰耳朵不自觉地伸近医果果嘴边，“妈妈，那个树都是药，可不能告诉别人，我长大了有人跟我抢生意，可换好多冰棒、饼干吃。”“什么药？”“全是杜仲，整个小土山都是。我在插旗1千元买了比这杜仲土丘丘还大的山楂树，等我长大了，冰棒肯定比现在吃得多些，我就把山楂树楂买给药店换冰棒吃，妈妈，你说这里的杜仲树，1千元买不买给我？”“医果果，看你全身都划出了血印，先洗一下，带妈妈去看杜仲树，我不告诉别人。”（医果果那里又能预知插旗土丘山上的山楂树和鱼市万圣杜仲树，不久的将来，成了朋友汪老二光明芥菜厂，起死回生的救命稻草，且名振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