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般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可能。”
她绝不相信。
周瑶四人皆是从她本源剥离而出的分身,神魂同源、根骨同源、道心同源。
四人的本性、底线、善恶根基,尽数承袭于她。
背叛生灵、投靠末日,这种彻底悖逆自身道心、悖逆本源意志的行径,绝不可能出现在自己的分身身上。
昔涟没有跟她争,只是把声音放平了些: “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但这是大陆公睹的事实。”
“十年前,周渊降临的时候,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落地那一刻,跟着他一起出现的,是一整片满是绝望气息的海洋。全大陆的人都看见了。”
“他那时候好像已经没了神智,落地之后第一时间就自己化身成了一片黑潮末日,在翁法罗斯极南之地撑开了一个相位空间,把那片地方圈成了禁区。”
“这十年间,各大势力、帝国、组织先后派出无数顶尖小队潜入探查,但凡踏入禁区之人,无一生还,从未有一人走出过那片末日领域。”
话音落下,周牧心头一沉。
她不再迟疑,瞬间铺开横跨万里的同源感知,穿透层层空间壁垒,直探翁法罗斯极南之地。
遥远的南疆尽头,一片死寂黑暗牢牢盘踞大地,隔绝了所有光线与生机。
那股熟悉至极的同源气息稳稳扎根在禁区最深处,没有消散、没有覆灭,只是彻底沉寂、冰冷,裹在浓郁的漆黑之中,诡异到了极致。
是「绝望之海」!
周牧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分身绝无主动背叛的可能。
排除本心叛逆,那就只剩一种解释——
被操控,被篡改。
不止周渊,黑天鹅多半也一起被控制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可怕的猜想窜入周牧脑海。
生死之王!
祂执掌的权能,正是虚实转换。
对祂而言,扭曲众生视野、颠倒天地认知、重塑世人眼中的世界,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或许这十年以来,周渊眼中的翁法罗斯,从来都不是正常的人间山河。
在被篡改的认知里,这片大地或许是遍地罪孽的污秽囚笼,是蚕食生灵的血肉炼狱,是穷凶极恶的罪恶世间。
所以在他的认知里,投靠末日、倾覆此方天地,从来都不是背叛,而是救赎,是唯一的正道。
念头至此,周牧后背阵阵发凉。
可新的疑惑再度涌上心头。
生死之王到底是如何绕过层层壁垒,隔空接触到她的分身?
为何十年以来,周瑶、周萤、周玄三人看似安稳发展、各行其道,没有半点异化征兆?
不对……
周牧心神骤震,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或许那几个人眼里的世界,跟别人看到的也不一样。
只是她们藏得好,或者还没到发作的时候。
生死之王的力量太诡异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彻底攫住了她,让她再也坐不住。
若是任由四人以自身同源本源为基点,持续扩散被篡改的生死规则,用不了多久,整片翁法罗斯的众生认知都会被彻底同化。
到那时,世人真假不分、善恶颠倒,整片大陆都会沦为生死之王的掌中玩物,再无挽回的余地。
事态已然危急,刻不容缓。
周牧当即收敛所有杂念,看向怀里的昔涟:“不是周渊背叛,是生死之王篡改了他的认知。”
“祂以虚实权能扭曲视野、颠倒正道,让分身误以为此方世界本是罪恶炼狱,从而主动倒向末日。不止周渊,另外三人大概率也早已被潜移默化影响,只是表象安稳,无人察觉异常。”
“再放任下去,四人会成为四座扩散畸变规则的基点,彻底同化整片大陆的认知秩序。”
昔涟心底陡然一惊:“我即刻部署。”她没有半分犹豫,迅速敲定全盘对策,“我立刻封锁帝国所有出入通道,断绝一切内外流通,防止畸变规则向外扩散。然后去传唤白厄与蜉蜉坐镇朝堂维稳,紧急召开朝会,官宣全境戒备、全域戒严。”
“你无需顾忌朝堂琐事,只管放手处理分身异变之事。”
“好。”
周牧应声,不再耽搁半分。
眼下维稳国土有昔涟坐镇,稳妥无虞。
她必须抢占先机,第一时间遏制畸变源头。
而四人之中,周玄最为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