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再言语,只是將心神更加凝聚,將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修復之中。
幽蓝的秩序之弦与暗红的混沌焊锡交织成一张巨网,死死缠绕著那道翻涌的时空裂隙,维度稜镜中的歷史碎片如同燃尽的余烬,光芒迅速黯淡、消散。
隔绝屏障上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崩裂声,紫黑色的漩涡核心在双重力量的压制下,不甘地坍陷,像是被抽乾了活力的毒瘤,只剩下最后一丝顽强的脉动在负隅顽抗。
封印,已至最后一步。
就在常磊深吸一口气,准备將体內最后一股贪慾之力化作最霸道的封印楔子,彻底钉死这地狱之门的剎那——
唐子君的动作,毫无徵兆地停顿了一瞬。
他眉心微蹙,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骤然抬起,並非望向即將闭合的裂隙,而是穿透了峡谷上方翻涌的紫黑色雾靄,穿透了废土污浊的天穹,甚至穿透了物质宇宙的壁垒,直抵那无法言喻的.....高维虚空。
一股难以形容的注视”,如同冰冷的无形的探针,毫无徵兆地刺入了唐子君的感知。
那不是来自裂隙本身,也不是来自梦境或废土的某个角落,那是一种超越性的存在感,如同一个站在玻璃瓶外的巨人,正饶有兴致地、带著某种非人理性的探究与漠然,俯视著瓶中蚂蚁。
这注视不含恶意,却带著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疏离感与绝对高度。
“纪元诸神....”唐子君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冰冷的锋芒。
他瞬间明了了这注视的源头,也只有那些高踞於时间与维度尽头、俯瞰纪元更迭如同观赏戏剧的存在,才会有如此超然、如此......令人不快的目光。
他终於注意到了这里,注意到了这道被强行撕裂又被艰难缝合的伤口。
“怎么了?”常磊敏锐地察觉到了唐子君的异样和那一瞬间的能量停滯,他血瞳警惕地扫视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只能疑惑地看向唐子君。
唐子君缓缓收回望向虚空的视线,眼中的波澜瞬间平復,重新变得深邃而平静,他对著常磊极其轻微地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
“没什么大碍,最后的封印,交给你了。”唐子君的声音平稳依旧。
常磊血瞳微眯,他太了解唐子君了,那瞬间的抬头和此刻看似平静的语气下,绝对隱藏著足以顛覆认知的发现,但他也深知此刻敦轻敦重,他重重一点头。
“放心,咱俩亲自给它打的棺材钉,就算是镜食贪慾之神来了也別想再撬开。”
话音未落,常磊全身暗红光芒暴涨,那粘稠的贪慾之力不再用於弥合,而是瞬间凝聚成一根根粗大无比布满狰狞倒刺的暗红色能量巨楔,带著他极恶本源的霸道意志和欺诈法则的“固化”特性,如同攻城巨锤般,狠狠砸向裂隙屏障上那些最关键的、遍布裂痕的节点。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空间为之震颤,紫黑色的漩涡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尖啸,隨即被狂暴的暗红能量强行钉穿,然后如同被浇铸了铁水般死死封堵,隔绝屏障彻底崩溃,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常磊那凝固的贪慾之力构成的、散发著不祥暗红光泽的、绝对拒绝一切时空通行的混沌补丁”。
裂隙,被强行封印了。
就在那最后一块补丁”完成,暗红光芒彻底覆盖裂隙核心的剎那,唐子君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去看常磊完成的封印,也没有再关注这片正在缓缓平息混乱的峡谷,他一步踏出,脚下並非坚实的土地,而是荡漾开一圈圈幽蓝色的时空涟漪。
“你去哪?”常磊看著唐子君那一步踏向虚空的姿態,心头猛地一跳。
唐子君的身影在幽蓝涟漪中变得有些模糊,他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却带著一种穿透时空的悠远。
“完成我这次来的目標...”唐子君微微侧头,目光仿佛再次投向了那高维的虚空尽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带著冷意的弧度。
“去时间的尽头...和那位窥视了半天的“纪元神明”...好好聊聊...”
话音未落,幽蓝光芒猛地一闪。
唐子君的身影如同投入水面的倒影,瞬间消失在翻涌的时空涟漪之中,只留下原地一片缓缓平復的能量余波。
常磊独自站在被强行焊死的裂隙前,脚下是暗红凝固的封印,头顶是依旧污浊的废土苍穹。
他看著唐子君消失的地方,又抬头望向那片深邃得令人心悸的虚空。
面具下,血瞳深处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与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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