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社长!你他妈开门!”
光头老曹扯开衬衫领口,满脸横肉剧烈颤抖。
“老子借了高利贷从你手里批了两千张工体前排票,现在网上全在退订!”
“刚才有人在论坛开价八百块甩卖原价两千八的票,根本没人多看一眼!”
“开门!把我们压的四百万定金退回来!”
“对!退钱!退定金!”几十个黄牛挥舞着拳头嘶吼。
套房客厅内,刺鼻的雪茄烟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朴社长穿着皱巴巴的真丝睡袍,右手死死攥着高脚玻璃杯。
“啪嚓!”
价值不菲的捷克水晶杯被他狠狠砸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退钱?做梦!”
朴社长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冲着助理咆哮。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概不退票!那帮中国黄牛自己没本事卖出去,凭什么找我?!”
助理战战兢兢地递上无绳电话:“社长,文化局涉外处的座机一直占线打不通。”
朴社长一把抢过话筒,重重砸在茶几上。
“际华这是恶意倾销!这是公然破坏商业规则!”
他神经质般抓乱了自己的分头,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把工体舞台总监给我叫过来!”
朴社长压低声音,面容扭曲得有些狰狞。
“通知工程队,今晚把从釜山空运过来的八台超大功率激光射灯全接上去。”
“无线麦克风系统私下换成大功率调频发射机,把整个工体声场拉到最大!”
助理脸色一变:“社长,工体配电箱是八十年代的老设备,这么加负荷容易跳闸啊。”
“跳什么闸?!”
朴社长猛地揪住助理的衣领,厉声嘶吼。
“必须用最强烈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声音把观众震住,绝不能让他们听出嘴型对不上!”
清晨七点半。
朝阳门内大街,文化部涉外司司长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开的茉莉花茶。
李建国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山装,戴着老花镜翻阅着手里的红头简报。
办公桌对面的红旗电话响起清脆铃声。
李建国拿起听筒:“我是李建国。”
听筒里传来下属关于半岛酒店黄牛聚集与韩国经纪公司紧急投诉的汇报。
李建国听完汇报,冷笑了一声。
“社长投诉际华搞不正当竞争,还扬言要向国际商会仲裁。”秘书低声请示。
李建国顺手将桌上那份朴社长派人送来的加急申诉信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脚边的废纸篓。
“五十一块钱让普通工人群众看得起演出,这是正大光明的文艺普惠。”
李建国语调沉稳,字字如铁。
“通知市局经侦大队和涉外税务稽查组,立刻进驻工体周边酒店,严查门票阴阳合同。”
“是!立刻去办!”秘书领命退出。
石景山首钢园区。
两座巍峨耸立的二号高炉脚下,晨光驱散了笼罩在钢铁废墟上的薄雾。
张红旗站在十多米高的炉前挑台上,低头看着脚下被数千名工人平整一新的十万平米场地。
徐德胜踩着钢铁悬梯快步走上来,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工体技术侦察草图。
“红旗,小五子用无线电频谱仪测出来了。”
徐德胜压低声音,递过图纸。
“工体那边为了遮掩伴奏瑕疵,私自在大梁上挂了六台未经无线电委员会审批的非法调频发射机。”
“而且他们违规加装了三十二组大功率舞台射灯,总功率已经超过场馆额定负荷两倍以上。”
张红旗接过图纸,目光扫过上面标红的电路节点。
“变压器负荷算过了么?”张红旗问。
“算过了,一旦全开,老变压器最多顶四十分钟就得彻底烧毁。”徐德胜冷笑。
晨风掀动张红旗风衣的下摆。
“给消防和供电局去个函,按规程留好巡查记录。”
张红旗将图纸叠好收进口袋,抬手指向高炉前方黑沉沉的舞台钢梁。
“准备开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