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先喝口热汤暖胃,骨头没事,只是软组织挫伤,三天就能消肿。”林彩英柔声劝道。
张蔷眼圈微红,接过瓷碗。
“彩英,给你们添大麻烦了。”
老歌后咬着下唇,嗓音有些发颤。
“我这把年纪摔一跤不打紧,可工体的场子要是丢了,咱们中国音乐人的脸往哪儿搁啊?”
门帘一挑,张红旗大步走进屋来。
“张姐,场子没丢。”
张红旗在对面坐下,亲手给老歌后斟上一杯滚烫的茉莉花茶。
“工体那个四方盒子太小,装不下您这嗓子。”
张红旗目光沉毅。
“我给您找了个更大的台子,管保让您把这辈子的摇滚劲儿全撒出来。”
张蔷愣了愣:“还有比工体更大的地儿?总不能在大马路上唱吧?”
张红旗笑了笑,没有多言。
门外脚步声轻响,小五子快步闪了进来。
“哥,东西拿到了!”
小五子关好房门反锁插销,从怀里掏出一枚银灰色的铝合金闪存盘,插在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蓝光闪烁,几组复杂的音频波形图瞬间跳了出来。
刘浩凑上前急问:“小五,到底拍到什么没有?!”
“全在这儿呢,清清楚楚!”
小五子熟练地敲下回车键,调出两段对轨监控。
画面里正是上午工体舞台,韩流男团蹦跳彩排的俯瞰镜头。
“哥,您瞧这儿。”
小五子指着屏幕右下角的分轨数据,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我黑进了工体中控室的调音主机,把今早所有无损录音全给扒下来了。”
“六个假洋鬼子手里的无线麦克风,发射器根本就没通电,推子全在零刻度上!”
刘浩瞪圆了眼睛:“没通电?那刚才满大厅响的是什么玩意儿?!”
“是这个。”
小五子在键盘上一点,调出一张抓拍特写。
主控台底下,藏着一台正在运转的先锋牌高保真MD光盘机。
“主音箱飘出来的所谓原唱,全是他娘的预录母带!”
小五子咬牙切齿。
“他们那是纯假唱,连垫音都不是,直接放录音带对嘴型!”
单楹秋看着跳动的声学波形,眼神冷冽。
“难怪他们非要暴力清场,这是怕走台时被内行看出破绽。”
张蔷气得啪地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响。
“不要脸!拿着假唱割中国孩子的零花钱,简直下作透顶!”
张红旗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
“小五,把这份数据做三套硬件物理备份,锁进保险箱。”
张红旗抿了一口热茶,声音低沉如铁。
“让他们先跳,跳得越高,摔下来时骨头碎得越干净。”
话音未落,中院的月亮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赵铁柱一把掀开厚厚的棉门帘,裹挟着一股刺骨的冷风冲了进来。
他头戴黄色安全帽,藏青色工装夹克上沾满了斑驳的铁锈与白色尘灰。
“红旗!拿下了!”
赵铁柱嗓门大得像炸雷,手里高高扬着卷成桶状的图纸。
他大步流星跨到八仙桌前,将沾着泥印的蓝图哗啦一声完全摊开。
蓝图中央赫然印着两座巍峨并立的巨大高炉轮廓。
正上方盖着鲜红滚烫的北京市建委特批钢印。
“市里刚开完协调会,特批文件正式签发了!”
赵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煤灰,咧开大嘴笑得畅快淋漓。
“京郊首钢二号高炉工业遗址,三万平米场地,从今天起全权移交际华工程部接管!”
图纸在八仙桌上平铺开来,斑驳的铅笔线条勾勒出钢铁森林的狰狞轮廓。
张红旗缓缓放下茶杯,低头注视着蓝图上那座高达六十米的黑色高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