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零五分。九百。
九点零八分。七百。
九点十分。跌到一千零八日元。
触发熔断。
停牌。
十分钟。跌了百分之四十。
龟田公司的市值,蒸发了将近百亿日元。
港交所那边,龟田的关联公司跌得更狠。从四块二跌到一块八。
刘浩的做空仓位,浮盈超过三千万港币。
刘浩坐在中环的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手还在抖。
拿起电话。
“哥,赚了。”
张红旗在东京那头,声音没什么起伏。
“平仓。全部平掉。落袋为安。”
同一天。下午三点。
东京。龟田总部大楼。
董事会会议室。
十二个董事,到了十一个。
龟田是最后一个到的。
推门进去。
十一张脸看着他。没一个是好脸。
最大的股东,七十岁的老头,丰田系出身,拄着拐杖坐在主位。
老头开口了。日语,声音不大,但压得住。
“龟田,中国市场的事,你怎么解释?”
龟田站在门口,没坐下。
“中国政府的行为是不合理的。我们可以通过外交渠道——”
“外交渠道?”另一个董事打断了他。“你在中国行贿!你用公司的钱行贿!这是犯罪!”
龟田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老头拄着拐杖站起来了。
“龟田,董事会投票,十一票对零票。即刻罢免你的社长职务。公司启动破产重组程序。你的股份冻结,等待清算。”
龟田站在原地。
两个保安从外面进来了。
“龟田先生,请交出您的工牌和办公室钥匙。”
龟田把工牌从脖子上摘下来。手在哆嗦。
钥匙放在桌上。金属碰到木头,响了一声。
龟田走出了会议室。走过走廊。走进电梯。走出大楼。
大楼对面的LED大屏上,正在播新闻。
画面里,水幕上的孙悟空扛着金箍棒,金色的竖瞳直直看着前方。
龟田站在人行道上,看着那个画面。
腿一软。
蹲在了地上。
路过的行人绕开他走。没人认识他了。
三月十九日。
龟田的破产清算启动。
张红旗让际华集团的法务团队飞到东京。
清算资产里,有一批动画渲染专利。二十三项。都是二维动画相关的老技术。
龟田鼎盛时期花了大价钱研发的。
现在,清算价。
际华的法务用了六百万日元,打包全收了。
六百万日元。折合人民币不到四十万。
老徐拿到专利清单的时候,翻了三遍。
“这些东西,补上了咱们在传统二维动画渲染上的短板。龟田花了十年攒的家底,四十万人民币就归咱了。”
张红旗没说话。把清单收了。
同一天。
东京。大闹天宫工作室的临时展区。
展会最后一天。
老徐的桌上多了十四份简历。
全是在日本动画公司干过的华人。
有从东映来的。有从日升来的。有从吉卜力来的。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叫陈卫东,在东映干了八年,做到了技术主管。
他把辞职信和简历一块递过来的。
“我想回来。”
老徐看了看他的简历。
“工资比东映低。”
“我知道。”
“活比东映累。”
“我知道。”
老徐把简历收了。
十四个人。全收了。
带回去。
三月二十日。
成田机场。
张红旗一行人登机。回北京的航班。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
张红旗翻开了赵铁柱从国内带过来的商业简报。
翻到第七页。
停了。
际华院线旗舰影院建设项目,选址在某新一线城市的核心商圈。
地已经拿了。合同签了。施工队进场了。
简报上写着。
三月十五日。当地合作方单方面撕毁土地合作协议。施工现场被不明身份人员封锁。项目经理被扣留在工地办公室六小时后放出。当地公安未受理报案。
张红旗把简报合上了。
看了一眼窗外。
云层在下面铺着,白的,一望无际。
赵铁柱从旁边座位凑过来。
“哥,怎么了?”
张红旗把简报递给他。
赵铁柱翻到那一页,看了。
脸沉下来了。
“谁这么大胆子?”
张红旗没回答。
把简报收回来,夹进了公文包里。
飞机往北京的方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