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里却是干涸的,为什么袁汝阳会哭,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偏头去问江如墨,
女仙:“嘿,小子。”
江如墨:“嗯?”
江如墨正给袁汝阳递去的绢布搽眼泪。
女仙:“你也有眼泪吗?”
江如墨笑笑:“这是自然。”
女仙偏头思索了一会:“因为我是仙,所以我没有吗?”
江如墨望着她,不知如何回答。他瞠目结舌了一会,舌头打架了一会。
江如墨宠溺道:“对。”
半开玩笑地接着说:“所以我差一点成仙就死了。”
江如墨如是回答。
拖着半仙之躯的灵魄,他还能在仙山呆多久他不清楚,毕竟史无前例。
只能是一天算一天。
他不想让女仙烦恼太多,因为在她身上的是重压,是别人都不会有的百般禁忌。
女仙提笔所绘之人是谁,袁汝阳没有问,那姑娘失魂落魄的把女仙所绘的两幅画都带走。只是第二幅,被孟婆藏得非常的隐蔽。
幽冥之人有了情感,那可不是一碗孟婆汤能解决的。
听说是因为冥界曾经有位叫黄子枯的冥王,因为他的七情六欲,帮了一个不该帮的人,招致了天界浩劫,创世之神无一幸免。
为免重蹈覆辙,冥界自己人都要服用孟婆汤。以免主观臆断,妄自揣测,误了大事。
孟婆走的那天夜里下了场大雨,安门掌门让那个练习仙术的弟子连夜到凡间一处,海上无人之境,神界瞑目之所,去寻一个叫无忧堂的地方。
那弟子很是犯难,这种的地方哪里去找?但掌门一脸严肃的模样让他不敢问出声。以是他一出门,就苦苦寻觅了好几年,找没找到无忧堂还是后话。
女仙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最终还是起来,准备把抛在门外的原打算让它自生自灭的孩子抱进来。
她撑起伞走出院子,却看见有人淋着雨,将伞打在孩子跟前,蹲着逗孩子。
雨声太大,那人没有丝毫警惕。
于是女仙踱步过去,走近一看发现那人早已经湿透了,油纸伞全打在小家伙的正上方。
女仙走近了他也毫无察觉,出于良心,女仙默默把伞打到他也能遮住的地方。
那男子并没有回头,他的情绪却很高昂,因为他的声音里都透露着喜悦:
“如墨你快看这丫头!和禾儿多像呀!”
女仙也靠近他蹲下,一偏头,去看他小心翼翼护着的小娃娃。
那婴孩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上面还有数不清的痘痘,于是女仙开口评判道:
“挺丑的,看来禾儿也挺丑的。”
她的呼吸在他的后背上暖暖的,如同静电通过全身,他立马猛的抬头,却不敢回头看身旁的女仙。
他心脏的声音快要跳得比雨声还大了,她的声音一直在他脑中回响。
男子默默的往伞外挪了一步,举起了手,确定上方没有雨伞了以后,猛的站起来撒腿就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操练了千百次,女仙除了他的后脑勺什么都没有看清,那人影跑到山林里以后消失不见。
女仙喃喃道:“怪人。”
为什么要跑?他难道不知道她身为女仙过目不忘吗?
画个身影全安门通告也不是问题。
雷声乍响,林间随之一亮。
她心下一跳,吓死了,还以为雷公电母要劈她呢。
虽然她最近记性的确不大好,但对于一个身影的过目不忘还是办得到的。
“哇!”
婴孩的哭声顿起,女仙忙抱起它摇晃,不再去想那跑回林子里的人,回了院子。
女仙为人时候的记忆不太多了,早已经忘了儿时的双亲的模样。
但是那首入睡曲她却还记得。
抱她在怀里哼着入睡曲子的人的模样,她记得不真切了。
只是记得那种感觉,哼着曲子,身上有人轻轻拍抚着,柔声在耳边说:
“不管你是谁,都是我的孩子。”
她现在记忆起母亲,就只剩这个了,但这句话,又着实有些奇怪。
其他的仙多是世代仙门,所以他们的娘亲多半也是个仙女,命得很。常有三四十岁的仙人抓着身边看上去比他年轻许多的女子叫娘,她刚开始还不适应,后来就习惯了。
就像安门掌门樊于那不过八九岁孩童模样,只看外表,哪个会想到他已经过了千岁?
而她是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成了仙,莫名其妙得连自己都忘了缘由。
话说回来,她为什么成了仙?
她思索了一夜,未果。
第二天江如墨纯熟的捶门声将她唤了出来。她顶着黑眼圈只手捧着怀中孩子黑着脸递给他,在孩子离手的瞬间,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江如墨:“师父你要养”
江如墨惊愕的接过孩子,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栽倒在地。
门外探出了一个脑袋,非常担心的看她倒在被雨水冲过满是纸糊的地。
江如墨:“没事。她身上的衣物,可是神女的遗物。”
江如墨看着扒着门框却进不去的人说,可他不用说,那个人也知道。
那件衣物可以说是冬暖夏凉,隔热防水,纤尘不染。
她不会着凉。
可他还是担心,将身上的衫褪下。他一扬衫,使之在空中敞开,他顺势往门内一丢。
衫刚进到门内,门内一面火蛇卷过,卷走了衣裳只剩下如烟的灰烬,一掐就散。
一如过往,被强横烧断。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