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在顾晏的大军未动之前，这一仗的结果就不可能推测的出来。

毕竟这二人无论是哪一人的军事能力都不是现在的顾易能够比擬的。

腊月二十，申时，风雪骤急。

一宋军大营。

与前些时日的平静不同。

这一日，宋军齐动。

就连顾晏都换上了战甲，拿起了他的那柄长枪，就这样迎著风雪直奔蒙古大营而去。

“顾”字大旗隨风而动，发出声声声响，甚至都盖过了风雪。

“击鼓，进兵！”

低沉的战鼓穿透风雪，宋军方阵开始向前移动，脚步踏碎积雪，发出整齐而沉重的闷响。

距离主营一里，蒙古营寨依旧安静得诡异。

直至宋军前锋踏入三百步內—

“呜——呜呜——”悽厉的牛角號骤然划破风雪！

原本看似稀落的柵墙后，瞬间冒出无数蒙古弓箭手，弯弓如满月！

与此同时，营门轰然洞开，数千蒙古骑兵如决堤洪水般狂涌而出，蹄声如雷，雪沫飞扬，径直撞向宋军前锋！

“立盾！弩手，射！”宋军前阵將领嘶声怒吼。

巨大的盾牌重重顿地，连接成墙。

盾隙间，神臂弩冰冷的弩矢寒光一闪。

“嘣！嘣！嘣！”密集的弦响几乎盖过风声，强劲的弩箭离弦而出，狠狠扎入衝锋的蒙古骑队之中！

人仰马翻！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但蒙古骑兵极其悍勇，后续者踏著同伴与战马的尸体，继续猛衝。

眨眼间，铁骑洪流狠狠撞上了宋军盾墙！

“轰！咔嚓！”

巨响与木裂声、骨骼碎裂声、垂死嘶鸣声混杂一片。

前排宋军刀盾手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口喷鲜血，盾牌碎裂，但后方长枪手嘶吼著將丈余长枪从盾隙疯狂刺出，將撞上来的蒙古骑兵连人带马捅穿！

也有蒙古骑兵凭藉高超马术，在撞上盾墙前最后一刻勒马跃起，试图跳过盾墙，却被阵中蓄势待发的鉤镰枪、长斧勾落砍翻。

战场瞬间化作血腥的磨盘。

宋军阵线如同磐石，承受著蒙古骑兵一波波的衝击，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碾动，不断压缩蒙古骑兵的迴旋空间，迫使其向营门后退。

箭矢在空中交错飞舞，不断有人中箭倒地，但空缺立刻被后排补上。

雪地被热血浇融，復又冻结，变成滑腻狰狞的暗红色冰面。

顾晏始终稳居中军，目光却紧紧锁著东面雪林。

若是在此之前—

顾晏对於铁木真的想法还只是猜测。

那如今眼看著蒙古军势弱，顾晏便已经確定了铁木真的想法。

蒙古军的战力可並非是如此弱的！

铁木真一定有著后手。

而这后手，就一定是一直游荡在外的速不台！

他也在等这后手！

申时六刻。

“来了！”瞭望塔上哨兵嘶声预警。

东面雪林边缘，积雪轰然炸开！

无数黑点如同蚁群涌出，正如顾晏所猜测一般，速不台亲率的两万蒙古铁骑，终於亮出了獠牙！

他们没有直接冲向正在攻营的宋军侧翼，而是绕过正面交战最激烈处，目標直指顾晏中军旗阵所在以及宋军攻城器械、弩阵相对集中的后队！

铁蹄翻飞，声势惊天动地，远比主营出击的骑兵更为浩大迅捷！

“变阵！圆阵防御！”顾晏厉声喝令，声震四野。

令旗挥动间，早就已经有了准备的中军与后队的宋军迅速移动。

弩手急速后撤至偏厢车围成的临时车城內，刀盾手、长斧兵在外层层布防，面对滚滚而来的蒙古铁骑，结成了数个大小不一的圆阵。

面对宋军突如其来的变化。

已然开启了衝锋的速不台大军阵型顿时便是一阵。

要知道，这可就是在大战之时。

双方一点的破绽都极有可能造成很大的影响。

速不台也不是凡人。

眼看著宋军的阵型变化他又岂能没有察觉到不妙？

可他不能退！

且不说这就是铁木真安排的战术。

就算没有命令，以如今的战况他也必须要撕开一条口子，若是不然的话大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这一味的退步就是在相当於给宋军主动送上机会！

“儿郎们，隨我杀！！”

他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一呵。

大军顷刻而动。

而宋军圆阵中，亦有嘶吼声起。

“放箭！！！”

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顷刻之间，原本还只是一面的战场，迅速扩散。

金顶大帐之內。

铁木真在得知宋军阵型变化的瞬间表情便是骤然一变。

他压根不顾身边人的劝阻，立刻便衝出了大帐，旋即策马靠近战场登上了一处高处。

风雪之下，那阵阵的嘶吼以及惨叫声响彻整片天地。

虽然铁木真目力惊人，但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之下看清整个战场。

但他还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传令——

“6

“立刻让人准备一下，我等要向后撤！”

他输了。

纵使不能清楚整个战场的变化，但铁木真亦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从不是一个犹豫之人。

也不会去掩盖自己的失败。

他需要想办法弥补。

而在当下，让整个大营向后撤便是其中之一！

这一战远远没有结束。

且不说顾晏能否將他的精锐全都除掉。

就算真的能做到。

但別忘了，在燕子峪口，在野狼坡，他可还都有著人马！

而这一仗的胜败，从来都不是在战场之上。

没错，哪怕是到了这一步。

铁木真仍旧是有著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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