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小明看见冯胖子投完标，忙紧跑几步，跑到主席台边，毫不思索，拿笔在自己的竞标卡上写了一个大大的“20000”……

两三分钟时间，其他十多人纷纷填好标价，交到主席台上。

王大华看大家都投好了标，就开始唱票……唱了十几张票，出价最高的才一万多点。

史小明突然想起王大华说的那句话，“裤档里抓鸡巴，十拿九稳”，差点笑出声来。

他点燃一支烟，愉快地吸了两口，心中竟然有点后悔：“这次出价是不是有点高了？早知如此，可能出价一万二三，也许就能轻松中标了。”

王大华突然停下了唱票，走向王副镇长，之后，又与水利站正、副站长商量着什么。

烟头从嘴上滑落下来，史小明都没觉察，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升起。

两三分钟后，王大华重新回到主席台，大声宣布：“史小明，两万；冯月半，两万，另加草鱼鲢鱼200斤，算是给水利站员工发福利……经领导讨论，研究，这次中标者，是冯月半。”

台下一片哗然。

史小明脑袋嗡地一声，失控地冲到主席台上，冲着王大华就喊叫起来。

“搞什么鬼？不是说两万封顶吗？”

“是的呀。”

“那怎么是冯胖子中标？”

“他多出了200斤鱼。”

“那，我给500斤鱼。”

“但人家已经先中标了。”

“阴谋，圈套！”

史小明只感到浑身的血向头上涌，脖子红了，脸也红了，连眼白都红了……他一脚踢翻主席台，像被神鬼附体了一样，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一边骂，一边咆哮：“死胖子呢？你他妈的给我滚出来——哪里来的野种，到我们村来竞标……我要与你决斗，决斗！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汪副镇长看到此情此景，对王大华说了声“有事先走”，带着水利站两个领导站起来要走。

“汪副镇长，你不能走！”

史小明叫了一声，想去拉住汪副镇长，被王大华拦住了。

俩人纠缠中，吉日水走了过来：“什么天大的事呀，搞得像地球要毁灭一样。”

史小明什么都听不进去，自顾自己大喊大叫：“口口声声公平、公正，你们让大伙们评评，这次招标公平不公平？公正不公正？”

“不就是那点水面嘛，又不是聚宝盆。”

吉日水劝道，之后又对冯胖子招招手，然后，递给史小明一支香烟：“你如果真想要，我劝胖子让给你就是，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的吗？”

“什么条件？”

“我去问问。”

吉日水拍了拍史小明的肩膀，然后转身拉着王大华与冯胖子走到一旁，三人商量起来。

大约半支烟的工夫，吉日水过来了，把右手亲昵地搭在史小明的左肩上。

“老同学，我与他们谈好了，水面让给你，鱼也免交了，只需要你一次性补偿胖子一万元，就行了……他刚才出价是一万六，我帮你砍掉了六千。”

史小明只感自己双耳好像被什么塞住了，脑袋嗡嗡着响，一时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与力量，一把甩开吉日水的手，怒冲冲地抬脚就走。

大家都以为此次招标到此结束了，没想到史小明向前走了三五步，就停住了，突然回过头来，冲着主席台上的三个人喊道：“你们这样算计我，不就是为钱吗？我给你们……”

说着，史小明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束百元大钞，呼地一下，扔了过去。

主席台上方，一百张崭新的人民币，像一朵美丽的烟花，盛开之后，纷纷飘落在吉日水和王大华的脚边。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站在人群中的史疯子，重重地叹息一声，看到没人搭理他，转身就走了。

他边走边不停地自言自语：“让你剪鼻毛你不剪，今天破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