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小虎的刀稳稳地架在那个结印者的脖子上,刀锋与皮肉之间只隔了一张宣纸的距离。他左手探出,一把扯掉了对方脸上的玄铁面罩。
面罩下面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四十岁上下,面皮白净,颧骨微高,嘴唇薄得像刀刃,下颌留着一撮修剪整齐的山羊胡。这张脸黑小虎从未在黑虎崖见过。不是黑武士中的任何一人。
但此人身上穿的分明是黑武士的玄甲,腰间挂的分明是黑武士的弯刀,甚至领口内侧衬的那层防火鲸皮——这是黑武士独有的配置。
外装全部是真货,人却是假的。
黑小虎的目光冷了下来。最坏的那种可能性在他心里又坐实了几分——黑虎崖出事了。不是一般的小事,是出到了有人能拿到黑武士全套装备、复制磁铁阵阵法图谱的地步。这种事只有两种人能做到:一种是黑虎崖内部手握大权的人,另一种是曾经在黑虎崖待过、对黑武士了如指掌的人。不管哪种,都意味着这个人离自己很近——近到可以随意出入黑虎崖的军械库和阵法图档室。
“你的名字。”黑小虎的声音不高,但字与字之间没有任何温度。
山羊胡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开口。
黑小虎将刀锋往前压了半寸。力道控制得极精准——刚好划破表皮,渗出一线血珠,却割不到气管。血顺着山羊胡的脖子往下淌,浸入玄甲的领口,在鲸皮内衬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我不习惯问第二遍。”
山羊胡的眼神终于开始松动。不是被刀锋吓的——能当磁铁阵指挥的人,心志不会那么脆弱——而是被黑小虎眼睛里的某种东西击穿了防线。黑小虎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守一个俘虏,更像是在看一件需要拆解的问题。那是一种要把他一层一层剥开、直到找到最核心那枚齿轮才会停手的专注。在这种目光下,硬撑毫无意义。
“属下……属下姓方,方仲元。”山羊胡的声音干涩沙哑,喉结在黑小虎的刀锋上方紧张地滚动,“原……原湘西分坛的左旗护卫。”
湘西分坛。这四个字让黑小虎和莎丽同时变了脸色。莎丽的脚踝还在疼,但她握着紫云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湘西分坛是无常的地盘。
无常曾是明教湘西分支的统领,左旗护卫是他手下最核心的护卫编制之一。也就是说,这个方仲元曾经是无常的直属下属,在无常手下待过至少三年,直到黑小虎将无常调离湘西、重新整编分支时才被调往别处。